果不其然,女子没有向他们再要什么承诺,而是解开了腰间挂着的一个葫芦,走到六安与沈鹤之所站立的位置,开始施展手段解开阵法。

    “你们两个,就是消失的那两个人,对不对?”

    六安知道她指的是谁,她既然知道那个“少东家”,当然会对其有所关注,自然也能发现那两个人已经消失了。

    只是,她又怎么将那两个人与他们联系起来呢?他们两个虽然是生面孔,不在被抓的人那些人之中,但万一是用其他方法潜入进来的呢?

    似乎是看到六安眼中的疑惑,正在解阵的少主不充了一句:“每次从外面进入族地时,落脚的地方都不相同,你们如今站在这里,就证明你们是与那些人一块儿进入族地的。”

    六安恍然。

    说话间,通往外界的通道已经打开了,六安看了一眼,对后面有些激动又有些戒备的人道:“你们先行出去。”

    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七叔打断:“多谢前辈!我们这就走!”

    说罢,他就率先踏入了通道之中。

    其他人本对那条通道有些怀疑,但有七叔带头,也就无可奈何的跟了上去,一行近百人慢慢的没入通道,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等商队的人都离开之后,沈鹤之将那躺在地上的人抓在手里,六安看着那少主:“你好自为之。”

    他没有将这些“吃人鬼”斩草除根,先前在“圣地”的那一记水龙卷已经带走了吃人鬼几乎所有的主力,剩下的,或许是他们命不该绝吧。

    少主听不懂他这句话,神色有些疑惑,六安也不管她是否懂了,转身与沈鹤之一同离开这座沙土之城。

    等所有的“外族”都离开之后,少主在原地静静站了半晌,一些幸免于难的孩子和年轻人小心从藏身之处走出来,围在她身边,少主抬起头,将破破烂烂的纱巾重新围在头上:“我们,也要离开这里了。”

    …

    七叔带着商队的人一路闷头往前走,不多时就离开了那座沙土之城,重新踏在茫茫无尽的沙漠之中再往回一看,哪里还有沙土之城的踪迹?

    最后一个人从通道离开后不久,那条通道就消失无踪了。

    那两个前辈,那些可怕的吃人鬼都不见了,仿佛先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大梦。

    然而,还有一事,尚不能叫人放下心来:“七叔,少东家怎么办?那两个人和吃人鬼分明有渊源,我们就这么听信了那两个人的话?”

    七叔有些沉默,“如今,我们也只能等了。”

    “等?”

    “对,等,等是不是有奇迹出现。”

    七叔的话音还未落,忽地有人大叫一声:“看那里!”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远远的地方,他们最开始来的方向,似乎躺着两个人,依稀能看出衣着有些熟悉。

    “少东家?”

    一群人赶紧跑了过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沙漠中的月,似乎比别处要大上一些,亮上不少。

    圣地祭祀之后几日,原本浑圆的月亮,如今也缺了一块儿。

    采风没想到从茫茫的混沌中醒来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这个久违的月亮,眼中依旧是一片黑,却也衬得那片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很是耀眼。

    他被关在圣地之下的监牢里不知多少时日,心神早已恍惚不知年月,眼前的画面,倒好像一场清晰的梦。

    族地里,是见不到这般明亮的月亮的。

    有阵法的阻隔,从族地之中向外看,不论是沙漠还是星星,什么都是朦胧的一片。

    没有离开族地的时候,哪怕看着周围一望无际的沙漠,也想象不出外面究竟是什么模样。

    可一旦离开之后,却恍然觉得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是那么的渺小。族里的人,成就于圣地,却又被一方小小的圣地束缚了不知多少年月。

    外出狩猎的族人有机会离开族地,但他们的目光只落在那些沙漠之中的祭品身上,没有人比他走得远,也没有人对此感兴趣,自然也就不知道,那深藏在他心中的恐惧。

    他从外面学来了一个新的词语——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知道,即使依托圣地修行,他们这一族也不过是所有人类之中,实力最为低微一群。

    万千年来,他们猎杀其他人族,也不知怎么走了什么运道,一直未曾被实力更为强大的人类注意到。但他却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侥幸罢了。

    总有一天,他们这个残害同类的罪恶一族会被人类之中的大能所发现,随后被抹杀得干干净净,在这个世界上不留下丝毫的痕迹。

    他想要改变,想让族人摆脱这个可以预见的命运,但圣地带来的力量,已经侵蚀了他们的理智,顽固不化的族人拒绝了他的办法,反而将他幽禁起来。

    若不是少主时常偷偷来看望他,他或许也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少主…

    无数画面的碎片涌入脑海,采风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还记得昏迷之前最后的记忆,是少主慌慌张张的前来找到他,以及一声并不曾压低的:“快跟我走!”

    后来监牢一阵动荡,剧烈摇晃,无数碎石漱漱落下,砸在身边倒处都是。这本是很平常的动静,是祭祀开始魔眼开启的标志,每过几个月的满月之日都有这样的动静。

    但这一次,似乎极为不寻常。

    当少主在动荡中将他扶起之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颤抖和冰凉。随后,因为力量被长期禁锢,又久未进食,他跨出监牢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