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魔族与万钧门人的仇恨还会延续下去,双方几乎可以说是不死不休。

    只是万钧门的人转化为魔修之后,对魔修的身份倒也适应得极快,他们想要改变魔修在修真界中人人喊打的局面,很快就从新生的偷天祭地换魔大阵中发现了一种新的,甚至触及到一丝天道核心法则的隐秘。

    正是这一丝隐秘,促成了魔修与魔族之间的联合…

    究竟是什么样的隐秘,这些传承文字中,就没有再记载了。

    这些传承文字,无疑是黧渊魔族,甚至有可能是觉醒了黧渊魔瞳的魔族记录下来的,似乎只有拥有黧渊魔瞳的人才能看到,连圣九玦这个拥有魔王血脉的人都察觉不到痕迹。

    至于记录的目的…魔族尽管与魔修合作,但他们并不完全相信这些狡猾的人族,便多有防备。将这些传承记载留下,以后不论发生什么变故,也有一个了解前因后果的地方。

    混乱之域是万钧门人的旧地,万钧门人对此处还有些感情,如试炼塔这样的地方,万钧门旧人虽然不能维护,但绝对不会主动摧毁,将秘密记录在这里,应该不会很快消磨。

    且,这些传承文字不仅在这里记录,在混乱之域的其他地方,甚至修真界的某一处也有留下,所以即使有所损伤,也终会有一些记录会留下来。

    只可惜那促成魔修与魔族结盟的隐秘,因为太过重要,几乎可以颠覆整个修真界,绝对不能轻易泄露,所以此处没有提及——若是记录下来,哪怕只有黧渊魔瞳才能看到,也难保不会出现意外,保护秘密的最好办法,当然是烂在肚子里。

    没有机会知道魔修与魔族联手的秘密,六安心里有些遗憾,只不过,若是这种秘密都能有所记录,那才是有鬼了呢,六安倒也没有太失望。

    听完圣九玦的转述,六安的心情还有一些微妙,“说起来,这万钧门的人,还真是十分上进…干一行爱一行啊。”

    虽然他们的贪婪和得寸进尺令人不耻,但这种极端的自私自利还真是…令人唏嘘。

    圣九玦对此嗤之以鼻,“跟那无耻的秦家半斤八两。”

    沈鹤之微叹一声,“的确。”

    六安心想,若那魔王心脏的主人还活着,说不定和圣九玦能有些共同语言——都被族人背叛,也都被人抓起来压榨力量。

    只不过,虽是为利之故,好歹还有魔族灭了万钧门为魔王心脏报了仇,对比起圣九玦的孤家寡人,即使有高等狐族血脉也没有狐族为此前去救援,比惨的话,还是圣九玦更胜一筹了…

    圣九玦挥开那些糟心的回忆,“行了,这些传承文字已经给你们译出来了,你们准备怎么告诉你们仙宗的人知道?”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这段文字乃是黧渊魔族的传承文字,只有黧渊魔族的高等血脉才能解读,再者,只有拥有黧渊魔瞳的人才能看到这些文字——不论是哪一个条件,都相当的可疑。

    但这段文字中记录的东西又相当重要,至少那万钧门有可能在魔修之中主事的消息绝对要告诉凌乾仙宗知道,若是烂在他们肚子里,仙修这边就太被动了。

    怎么才能既不惹人怀疑,又将消息透露出去?

    若实在找不到办法,也只能等接下来接触了那些魔修之后,再想办法找到那些万钧门的人,然后让南靖然发现这些秘密了。

    说来南靖然对万钧门也有些许了解,说不得还认识几个万钧门的人,而那些魔修之中,还可能有南靖然的熟人?

    若是能有这般巧合这般轻松那就好了。

    沈鹤之挥挥手将这一地下室的灵气文字散去,六安向圣九玦讲述了他们的现状,圣九玦对于自己到了混乱之域都只能躲躲藏藏,不能轻易从苍弥世界出来的情况表达了一些不满,又对那个给了六安凝血百魂丹的散仙有些好奇。

    “我怀疑他知道我的血脉,”六安说出他的猜测,“甚至有可能认识你。”

    仔细想来,六安觉醒圣心天狐血脉,前去净灵池解救圣九玦,都有南靖然隐隐推动和放任…

    圣九玦抖了抖胡子,“如你所说,散仙五千年渡一次散仙劫,他在修真界中活跃的时间,应该是一万五千多年前…他若是认得我,恐怕也只有在净灵池之中。”

    “可惜我对这些进入净灵池的修真者没太大兴趣,唯一的乐子就是看他们在幻境之中挣扎,看这些人背叛过去背叛过来的戏码。”

    “十数万年来,我见过的人可太多了,哪怕有什么记忆特别深刻的,多年下来也早消磨了干净,哪里还记得什么人。”

    “吾儿想知道什么,恐怕也只能亲口去问他了。”

    “那却不必,”六安觉得无所谓,“这人目前看来对我们并无恶意,也不必刨根问题。”

    圣九玦点点头,不过,因为被限制外出的怨念,以及那颗凝血百魂丹,他倒是对那个叫南靖然的散仙稍稍有了一些兴趣,当然,也仅限于此了。

    这里看到的东西不能直接透露,他们总得找一些别的异常来掩饰,圣九玦回到苍弥世界后,六安对沈鹤之道,“走,我们去别处转转。”

    沈鹤之颔首,将此处一人二妖的留下的气息彻底抹去之后,两人又继续往地下更深处走去。

    第三百八十四章

    试炼塔共有地上七层,地下十层。

    六安和沈鹤之入了地下,而南靖然则上了地上七层。

    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一代代修真者的搜刮之后,试炼塔中连一点灰尘也不剩下了,南靖然走遍了地上七层,连墙缝都搜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那么问题应该就出自地下了。

    南靖然略一思索,转身往地下去。

    他已经给足了时间,就算那二人有什么秘密,这会儿也差不多了,要是不小心被他看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那就算他们倒霉了。

    南靖然步伐不疾不徐,隐隐又带着一点期待。

    不过,当他与六安二人汇合的时候,却并未见到什么令人期待的秘密,只看到两人正凝神对着一面墙,不知在研究些什么。

    察觉到他过来,沈鹤之与六安微微让开了一个位置,方便南靖然前来查看,“太上,且看看这个。”

    两人从地下一层往下走,原本是想随便找些什么不对劲之处交差,没想到这座试炼塔场面上破破烂烂的,里面小秘密还挺多。

    南靖然目光扫过去,便见那角落处有一道类似墙壁浸湿的水痕一样的阴影,正在缓缓淡去,看起来似乎是一种十分平常的迹象,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只不过,若真是寻常的迹象,六安两人也不会这么无聊的让南靖然看,他很快察觉其中的不对,抬手往那出打出一道灵气。

    灵气没入墙体之后,那渐渐褪去的湿意又重新加深了,墙体的表面似乎还浸出了一些水珠,越渐增加的重量使得水珠在墙上挂不住,慢慢滑落下来,在墙角积成了一个小水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