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遁化而成的风轻盈的吹向六安所说的那个方向,也越过树杈之后,那道微风骤然消失在了那个树杈之下。

    周遭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跨过阵法的感觉,好像是从一条十分狭窄的缝隙中强行挤过,凹凸不平的裂口和挤压之感令人倍感不适。

    不过,穿过狭窄的缝隙之后,又豁然开朗了。先前那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感也消失不见,浑身都变得轻松不少。

    这里是阵法的内部,也是那古怪阵法所影响不到的地方,但此处与阵法之外的景象却并无不同之处,几乎是一模一样。

    若不是方才明显有穿过裂缝的感觉,他或许还以为自己仍在外面。

    贺光严心头的疑问积攒了一大堆,但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问。而沈鹤之却已经感知到什么,还未解除的遁术带着三人往中心飞去。

    那阵法的中心,正是先前那道蓝光消失的位置,只是方才在阵法之外的时候,他们并未看到什么异常之处。

    而今,他们赶到那处,却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一堆石像中间的男子。

    那些石像与阵法之外的石像不同,若说阵法之外能看到的那些石像,摆放之间勉强还能看出些许规律,这阵法之内的石像就摆放得比较随意了。

    这些石像东一块西一块的堆放在地,大多甚至横倒着,并未竖直而立,更甚者还有不少石像仅仅是半成品,有的还只是原石,连轮廓也没有。

    石像的周围散落着灰尘和碎石,看起来这些石像似乎正在雕刻和完成之中。

    然而,那位于石像之中的男子却一动不动,并没有动手雕刻石像的意思。

    那人未察觉阵法之中有外人闯入,他双目紧闭,双手凌空挥舞,魔气从它身上逸散,却并未落在那些石像上,反倒是一波一波的涌入了那人下方的一幅古怪的图案之中。

    没头没尾的,骤然闯进这座阵法的六安等人也不知道这人究竟在做什么。

    “小祖宗,可要现在将他拿下?”

    那道蓝光虽然不在这人身边,但他们都知道,这人定然就是蓝光追踪的对象,也是村老之子,那个带走怪物尸体、从封印中逃出的魔道。

    这人在阵法之中做掩人耳目之事,以魔气驱使着不知什么阵法,想必做的也不是什么好事,是不是打断他的所作所为更好?

    六安想了想,“不急,他坐下的那个图案稍微有些古怪,但魔道对这些凡俗界下手,无非是想以此打通修真界与浊气的通路,从那个图案上,我倒是没有察觉到空间的气息。”

    “图案暂且够不成什么威胁,在弄清作用之前,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还不至紧急,姑且再观察观察。”

    “好。”

    沈鹤之稍稍飘得近了些,方便更清楚的以肉眼观察到石像和图案。不过他还是顾忌着贺光严实力不足,或许有暴露的危险,而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贺光严晓得自己的实力拖后腿,人越发小心了,也不敢学着六安大胆的放出神识去查看。

    说来这村老之子,在魔修之中也算是个天才般的人物,看他的样子,大部分时间都应当停留在这个凡俗界中,却也在灵气缺乏的幻境里,用不到百年的时间就修炼到了元婴中期,比贺光严实力还稍微高了一丝。

    可惜了这样的天赋,去了魔道还真是暴殄天物。

    当然,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选错了也该承担后果。

    那人持续往坐下的图案输送魔气,而他周遭的某个石像,则十分突兀的有了动静。

    “卡啦。”

    一块碎屑混杂着石粉落下,那座有些粗糙的石像被刻上了一笔,在眼睛的上方,多出了一道眉毛。

    “嗯?”

    六安看着那道石像,觉得有些奇怪。

    沈鹤之传音道:“这石像,看起来似乎是有另外一只‘手’在刻画,并非是出自那个男子。”

    “嗯。”

    这也是六安疑惑的地方,那石像,就好像是自己在雕刻自己一样。

    说来有些玄乎,到这座阵法之中就他们几个人,六安三人自然不会去雕刻石像,而那个男子,他的力量也并没有运用在石像上。

    不是他们,也不是那男子,石像却莫名像是被人刻了一记上去,这不是石像自己刻的还是什么?

    六安观察得越发仔细,很快,他就发现了其中的奥秘,“是精神力,是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精神力,在雕刻着这座石像。”

    “又是精神力…小祖宗说,方才阵法外面摆放的石像中,也储存着精神力,这些石像与外面的应该是同一种东西,那这些精神力…”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六安仔细辨认其中一座石像,“与外面的石像一样,这些石像的精神力都不相同,出自不同的人之手。”

    六安先前以为,这些石像是先雕刻好了,后来才想办法注入了精神力,没想到这些精神力却是一边雕刻一边注入其中。

    那么,这些不同的精神力又都来自哪里?难道这座阵法之中除了他们和那个魔道,真的还有其他人存在?

    六安当然是不信的,他将视线放在那个魔道座下的图案上,问题应当出现在这个古怪的图案上。

    在三人疑惑之际,陆续又有几座石像有了动静,有些同先前一样,不过是稍稍动了一两笔,而有的则是产生了极大的动静。

    有一个石像,甚至从先前的大半粗石,直接变成了五官较为精细的人像。

    那魔道似乎察觉到动静,刷的睁开眼睛,满意的看着那座“表现良好”的石像。然而,眼看着那石像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魔道的脸色却忽然一变。

    下一刻,那石像竟从中心裂开了,哗啦啦的碎成了粉末。

    那魔道神色顿是一怒,“该死,谁坏我好事!”

    而六安这一头,沈鹤之也突然接到了战团的传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