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那个大坑之中的人魔混血的尸体,以及那抽取血脉之力的奇怪根茎,难道这个魔道的身世与沈鹤之有什么相似之处?难道他身上也有魔族血脉?

    沈鹤之曾经身具魔族血脉这个秘密,轻易不能泄露,这个时候贺光严在这里,就有些麻烦了。六安想要询问那魔族血脉之事,却又不能当着贺光严的面。

    至于贺光严发现沈鹤之与那魔道有几分相似,这倒也不用担心。修真界的人千千万万,有几个长得相似也不是什么奇事,甚至长得一模一样的都有。

    更何况沈鹤之并非现下这个凡俗界中的人,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贺光严更不可能猜想他与此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了。

    若六安和沈鹤之不是知道沈鹤之的母族行踪神秘,又身具魔族血脉,可能是魔道埋下的暗棋,在相隔甚远的凡俗界出没不是没有的可能,他们也不会联想到魏家的身上。

    所以长相相似这种事情,刻意去掩饰反而容易落下痕迹,什么都不理会,仿佛再平常不过,反而转眼就忘了。

    六安心里转过一些心思,面上却笑道,“啧,想不到鹤儿还与魔道有这种渊源,回去我可要禀报宗门,让掌门和域主责罚你。”

    沈鹤之面露无奈,“小祖宗…”

    贺光严有些为难,“这,前辈,仅仅是有些相似,这世界上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应当不至于吧…”

    六安哼了哼,“这也不一定。”

    贺光严挠了挠头,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这,前辈,我们不妨问问此人是如何从长老的封印中逃脱,又为何要带走怪物的尸体?”

    第二个问题,是六安想要回避,想要私下解决的。不过贺光严以此来转移话题,六安还是接过了这个台阶,“行吧,既然你对这个感兴趣。”

    六安对沈鹤之示意,沈鹤之意会,施了个风缚术将那魔道捆了个严严实实,而后六安掐动手决,做出为魔道解开法术的样子,实则是偷偷散去了魔道身上的魅惑之力。

    那魔道目光渐渐聚焦,醒了过来。

    想到他失去意识之前发生了什么,魔道的脸色很是难看,他目光阴狠的在六安三人身上扫过,发现除了贺光严,另外二人的实力竟然完全看不透,那阴狠便渐渐隐了下去。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什么人?”贺光严冷笑着将挂在腰间的腰牌在那魔道眼前晃了晃,“你说是什么人?”

    魔道看到那腰牌上的图案,神色微微一动,“这小门小派还没死光?竟让我栽在你们手里。”

    “你——”

    贺光严没忍住,一脚踹在那魔修身上,魔修被风缚术绑得严严实实,又被六安禁锢了力量,贺光严用尽全力的一踹,直接将人踹翻了好几圈。

    知道贺光严是在发泄宗门被灭的怒火,六安二人倒也没有阻止。

    魔修侧摔在地上,身形躬成虾子一样,被这样一踹,即使魔修乃是元婴实力,也定然不好受,但那魔道反而笑了,“如此气急败坏,你宗门该不会死得只剩下你一个了吧?”

    “该死的魔道!”这话刚好戳了贺光严的痛处,让他更加愤怒,他正要上前,此时沈鹤之却轻轻咳了一声。

    贺光严恍然回神,发现自己被仇恨所支配,差点没了理智,赶紧收敛的心情,将胸腔中翻滚的怒火和仇恨压下,“抱歉前辈,是晚辈太冲动了。”

    六安摆摆手,“情有可原。”

    他琥珀色的眸子往那魔道身上扫去,一股没来由的压迫力落在身上,魔道暗自咬了咬牙。他当然知道,那个灰头发的年轻人不顶事,真正危险的,是这两个看不出底细的人。

    竟然能找到这里,这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六安道:“你老实交代,我们不为难你。”

    魔道听了想扯出一个冷笑,却没能成功,理智让他陷入思索,他想了想,“你们想知道什么?”

    “第一个问题,”六安对贺光严抬了抬下巴,“这位小友想知道你是如何从封印中逃脱的。”

    “封印之事…你们不该知道,”那魔道看了贺光严一眼,“是不是那个老头知道了什么?”

    “果然是你将村老唤去那里,你知道他是你生父?”

    “哼,”魔道撇过头,“知道又如何?魔道本就擅长操纵血液,想要找到血亲并不难。他不过是我的棋子,当初他有本事抛弃我,我向他讨债天经地义,留他一命已是够意思了。”

    “够意思?你是真心想留下他,还是为保命不得不留下他?”

    “…随你们怎么说。”

    “看来你果然是利用村老与你的血脉之连冲破了封印。”

    魔道并未承认,也没有否认。

    六安又问,“你为何将那些人魔混血的尸体带走?”

    六安和沈鹤之仔细观察那魔道的神色,见他在听到“人魔混血”之后,神色果然变了变,便越发肯定了他们先前的猜测。

    魔道沉默以对,并不打算回答。

    贺光严看着这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来气,不过询问魔道的事,也轮不到他来做主。

    六安换了一个问题,“魔道是不是特意将那些人魔混血送进来的?你是不是有什么法子秘密与修真界联络?”

    这个问题,六安也没指望他现在回答,很快六安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所布下的这个阵法,准备用来做什么?”

    魔道又是一阵沉默。

    “让你配合一下,这么多问题,你总得挑一个回答?你可别逼我们使用别的手段,我想没有人会不惜命的,对不?”

    那魔道又哼哼两声,道,“我当然惜命,我也不站在哪一边。”

    “我那时被封印,哪有什么传讯不传讯,那几头怪物的确是外面送进来,但他们的目标是阵法而不是我。只是这几头怪物不争气,死得干干净净,倒是便宜了我。”

    “冲破封印,也算有那几头怪物的功劳。”

    “至于这阵法,”魔道耸了耸肩,“我不过是好奇弄着玩玩,也没人告诉我这阵法是用来做什么的,我闲得无聊,就照着顺便做一做。”

    “撒谎也不知道找个容易让人相信的,”贺光严嗤笑一声,“你拿我们当傻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