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睡意涌上心头,沉香助兴,眼皮一张一合,想要快点进入那个美梦,又怕就此错过了些什么。

    直到眼前的格扇门在视线中成了一条直线彻底消失,世界都静了下来。

    “小小,今天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

    偏殿客堂。

    斯南寺供客人休憩的地方。

    一盏暖灯悬梁,三两张木椅,高堂上供奉着一尊神像。

    烛光幽幽,沉香锁客。

    余亿从木椅上起来,烦躁地踱来踱去,靴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吧嗒,吧嗒」声,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她把自己抱成一团,半张脸缩进了领口里,冷得耳根都发红了。

    余亿不像小小那样怕冷,她是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

    但眼下这突如其来的降温,她也始料未及。

    身上只穿了三件,身下是黑色秋裤,上身是一件防风防水却不保暖的黑色冲锋衣,让自己看起来尽量不那么臃肿。

    她在这里呆了好久了,实在是闷得慌,手机没信号,还没有人能唠嗑。

    这人一闲下来,就更冷了!

    也不知道这雪要多久才停!

    余亿走到格扇门前,想确认一下雪况,刚推开门,不仅带进了一阵阴风,还和匆匆跑过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我靠,谁啊,谋杀啊!”

    余亿捂着被撞得的额头,她还没爆粗呢,就听到对方先暴了一句。

    而且还是一个让她听了后更加暴躁的声音。

    是沈昊……

    真邪门……

    在这都能碰到他!

    余亿骂咧咧道:“沈昊,你没长眼睛啊?每次遇见你准没好事!”

    门还敞开着,大雪闯入直叫她一个透心凉,她怀疑自己身上的冲锋衣根本不防风!

    余亿毫不客气的,「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沈昊还在担心自己的下巴有没有被撞歪,额头冷不防地被门磕了一下。

    刚才还只是觉得自己倒霉,听到余亿的声音后,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他放下手中那把价值不菲的伞,冷得赶紧推门进了室内。

    余亿已经坐回了木椅上,冷得哆嗦。

    沈昊拍掉羽绒服上的雪花,抖掉了一腿的雪,往余亿身旁的木椅一坐,摘下头顶的针织帽,拍去帽子上的雪,不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余光瞥了她一眼:“穿那么少,怎么没把你冻死?”

    他理了理发型,重新戴上针织帽,又摸起了自己被撞疼的下巴:“你是有铁头功吗?哥的下巴都被你撞歪了!”

    余亿觉得他好啰嗦:“你烦不烦,赶紧打哪来打哪去。”

    话冒出口都在哆嗦。

    沈昊光听她说话就知道她冷得不行,拉开羽绒服的拉链,脱下往她身上一丢:“穿上,不客气。”

    自己身上只剩下一件带绒卫衣和内衬。

    不脱不知道,一脱吓一跳。

    还真他妈冷!

    目光粘在自己的羽绒服上,想拿回来。

    他是疯了才把羽绒服给这个女人……

    他现在好冷怎么办!

    余亿像见鬼一样,瞪大双眼看着他。

    “你是不是得了一种叫「喜欢给女生送温暖」的病?”

    上次他也是这样丢外套给她!

    沈昊扯了扯嘴角,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不要就还给我,我是怕你一会冻死没人把你抬走,今天这雪没那么简单。”

    余亿虽嘴上这么说的,但却一点也没有客气的意思,一手钻进一个袖子里,把衣服盖在了身前。

    果然还是羽绒服暖和!

    就是太臃肿了!

    看在这件衣服来得这么及时的份上,余亿也不跟他计较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更想说他怎么总是神出鬼没,阴魂不散的!

    沈昊双手环胸,哆嗦道:“我昨晚就在这里了,早上离开了会,还好没被雪给埋了!”

    “你呢,你出现在这里有点吓人。”

    他更想说,她每次出现都很吓人!

    每次受伤的都是他!

    余亿白了他一眼:“小小帮校长上香去了,被困在里面,我也被困在这里!”

    沈昊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你说小可爱帮校长上香?!”

    余亿冷呵道:“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说出来你都不信,校长让她帮忙求曾孙……”

    余亿可能太无聊了,话匣子一下就被打开了!

    沈昊听到「校长」二字,扯了扯嘴角:“信,怎么会不信,那他们两个现在不就在一起为校长求曾孙?”

    靠,这么刺激的吗??

    祁爷爷真是牛逼啊!

    余亿疑惑:“他们俩?”

    沈昊道:“每年今天我都会陪阿鑫来斯南寺……”

    说到后面声音有些低沉,好像话说到一半就突兀地停了下来。

    余亿惊讶道:“你是说齐学长也在庙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