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瑜脸色一寒:“我没有弟弟。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让我给他捐骨髓救他?”

    吴小薇闪过一丝慌乱,支支吾吾的道:“不,不是这样的,就是,那个……”

    唐瑜转身就走。

    吴小薇一急,追了上来,脱口而出:“唐小姐,康康虽然不和你同一个母亲,却也是你父亲的亲生子,你就不顾念一下血脉亲情吗?只求你救救他而已,他才十二岁,他很聪明,如果没有骨髓移植,他会死的。”

    唐瑜唰地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冷笑:“亲生子?你既然跟着谢雪心这么多年,你最清楚她的事,你倒是说说,这个孩子,真是我父亲想要生的吗?你们不过是无耻的偷来一颗精子弄出一个孩子,姑且就当我爸往精子库捐了一点精子,你们恰好就中了个奖,但你们怎么就敢和我论血脉亲情呢?你们哪来的脸?”

    偷来的孩子。

    吴小薇的脸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起来。

    “也就因为你们算计,使我一家分离,我爸且不说,我母亲,那姓谢的下了毒手卖到了大山里惨死,我成了孤儿,我们本来很幸福的一家,就这么支离破碎。你现在和我说血脉亲情?你们也配!”

    唐瑜脸上的戾气越来越重:“别在这浪费时间了,不说我和他的血型配不配得上,就是配得上,我也不可能会去为他捐什么骨髓。不是我怕死,是我怕我这样做,我母亲会气得从地底下跳出来骂我。他的命如何,老天爷自有定数。”

    吴小薇后退几步,正欲要说两句。

    “薇姨,够了。”

    谢炀康坐在轮椅上从廊拐角被推了出来,和唐瑜四目相对。

    第976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再次见到谢炀康,唐瑜的心情有些复杂,这孩子比上次见到更瘦弱了,依旧包得严严实实的,脖子上的围巾几乎把半边脸都围上了,头上戴着厚厚的毛线帽子。

    谢炀康把围巾拉下了一点,那巴掌大的小脸颜色是惨白的,因为瘦弱,眼睛显得极大,他确实和古钰很像。

    他好奇的看了唐瑜一眼,呆把她认出来后,便道:“原来我们早就见过了。”

    唐瑜不以为然,神色淡漠。

    谢炀康像是不在意,只看了吴小薇一眼,歉然地对唐瑜道:“抱歉,薇姨对您无礼了,请您不要怪她,她也只是担忧我。”

    “康康。”吴小薇声音哽咽。

    谢炀康摇摇头,又看着唐瑜道:“您不用在意,我只是好奇,和我同一个父亲的姐姐,是长什么样的,薇姨的话,您不用放在心上。”

    唐瑜淡淡的看着他,心想这孩子也才十二三岁,却是比大人懂事多了。

    “既然身体不好,就该在医院好生养着,不要随便走动。”唐瑜冷淡地开口:“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见面,见着了反徒增烦恼,还是不相见为好。”

    她转身欲走。

    “你不喜欢我,我知道的。”谢炀康在她身后说:“但是我很喜欢你,也很高兴见到你。”

    “谢谢,但我不需要。”唐瑜往前走了两步。

    “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

    唐瑜脚步一顿。

    “我也从来没见过父亲,我一直生活在国外,我妈妈只是偶尔来看我一下,但很多时候,她也只是透过我想别人罢了,她看我,也并不是看我。都一样的。”

    唐瑜呵的一笑,转过身来,摇头道:“不一样的。你妈再把你当别人的影子,她也始终爱你,陪你长大,使你衣食无忧,但我呢?一岁不到就在孤儿院长大,对谁都讨好卖乖,七岁被领养,我也像是寄人篱下,看着养父母的脸色去揣度,后来他们死了,被伯父伯母养着的日子,我更是猪狗不如。无根的浮萍跟天之骄子相比,如何能一样?”

    两世加起来的怨怼,一朝爆发。

    这一世,她好歹是靠着外挂改变了自己的人生,但前世呢,焉知事情结局是不是也如此,她始终是凄惨了前半生,英年早逝。

    她已经习惯了看人脸色,哪怕现在,她何尝没有在揣摩义父义母养母的脸色呢,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她只想自己好过点。

    如果她一家子没有分离,她需要这样吗,她也会是备受疼宠长大吧?

    谢炀康的脸色越发的白了,说了一声对不起。

    “我救不了你的,你就当从来没有听过我的存在吧。”唐瑜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大步离去,只是在转身的一刹那,她眼角还是落下一行泪。

    吴小薇追了两步,却被谢炀康拉着了。

    “康康,她是你唯一的希望。”

    谢炀康虚弱地摇头苦笑:“薇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够苦了,我们就不要打扰她了。至于我,就当我为我妈他们还债吧。”

    吴小薇身子一晃,差点摔落在地。

    作孽,报应啊,大人做的孽,要孩子来报,老天爷你怎么不开开眼啊。

    第977章 不要动他

    吴小薇私下里带谢炀康去见唐瑜的事被谢雪心知道后,惊心之余把她狠狠地发作了一顿,还要把她赶回老家,哪怕吴小薇跪下认错也不行,最后还是谢炀康自己出面求的情才作罢。

    “是我想要见见她,您别怪薇姨了,您把她送回老家,以后谁来照顾我呢?我也不习惯别的人。”谢炀康轻声道:“妈妈,我不想在这里了,您把我们送回英国吧,我还是习惯那边。”

    谢雪心心中一酸,扶着他的双臂问:“是不是那唐瑜说什么难听的话了?”

    谢炀康疲惫地摇头:“她也没说几句,你也知道,她不待见我,怎么会多说。”

    冷漠就是最大的抗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