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的指尖在宝石的指针间轻点,带着些许犹豫。

    一个恶魔在他耳边低声诱惑。

    为什么不试试呢?反正他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东西了。

    如果连孤注一掷的勇气都没有的话,胆小鬼又怎么配得到一切呢?

    所以啊,

    希恩,安凛,重新再认识一次吧。

    时间在飞速的倒退,回到了命运的相识之初。

    虚空撕裂一个细小的口子,黑色的线从他身上伸出来,将其缝合。

    他安排好了一切。

    按照既定的轨迹,猫猫在食人恶魔的无忧之城中等待了许久,却没能等来把他捡回去的青年。

    满是尸体的殿堂中只有空洞的风声向他问候。

    怎么回事嘛,希恩这次竟然没有来,太过分了!

    他只好自己跑到那个小镇上,找希恩算账。

    但是好奇怪,希恩家周围竟然还有好多房子……大家不是都搬走了吗?

    还说希恩是不祥之人什么的。

    猫猫踮着脚尖在门口观望,希恩好像不在家。

    周围的屋子里有人出来看见他,奇怪的问:“小朋友,你在找谁呀?”

    小朋友乖乖的道:“姐姐,这个房子里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笑着的女孩一愣,错愕的眨了眨眼才道:“小弟弟,你是不是找错了?这屋子十几年前就没人住了,他家最后一个小孩十二年前冬天没挨过去,还是镇上的人帮忙处理的后事。”

    所以,希恩死掉了欸。

    好早之前就死掉了。

    怪不得屋子那么破旧,根本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那,那就先去找安凛吧。

    结果朝日安凛的家族在安凛的父亲那一代就灭族了,世界上根本没有朝日安凛这个人。

    鹤泽茫然至极的站在朝日家的族墓前,整只猫都懵掉了。

    怎么回事啊,怎么会……都死掉呢。

    他不信邪的重新拨动了指针,时间再次倒流。

    撕裂的声音响起,猫猫脸色都没有变,又分出一条黑色的线缝好世界的伤口。

    这一次总该没问题了吧?他难得有些忐忑。

    圣教的人查的很清楚,希恩和安凛可都好好活着呢。

    重新踏上无比熟悉的旅程。

    然后,在克鲁伯斯的刮着凉风的夜晚,在金色月亮的照耀下。

    被安凛发现了呢。

    好奇怪,明明是和之前一样的发展,为什么会被发现呢?

    “你这个魔鬼!人命不是你掌间的玩物!”

    愤怒的少女握紧长剑,剑刃反射着冷白的月光,晃到观者的眼睛。

    安凛竟然拔剑了。

    不对,她不是安凛!安凛才不会说这种话呢!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让这个坏人偷偷顶替了安凛的位置。

    “才不是魔鬼呢!我是好孩子啦。”猫猫做了个鬼脸,嬉笑着躲开带着森然杀意的剑刃,重新拨动时间的指针。

    一次又一次,不断的倒流时间,不断的延伸出线来维持世界的稳定,却总会有哪里出现问题。

    挚友死在眼前。

    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之前才不是这样的。

    青年坐在王座上托着下巴,脸上满是疑惑和困扰,像只蓬松的大猫,让人忍不住想揉一把。

    世界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和他一样的困惑表情,呆呆的让人看着十分好笑。

    面前浮动着一团光芒,环绕着世界的时间线被拉扯得不成样子,已经乱成了一团遭。

    变成了一个惨遭大猫**玩弄的毛线球。

    既然近期的时间线已经混乱,那么就去更远的地方看一看吧。

    这样想着,鹤泽披上了远行的斗篷,跻身入命运的河流,在万千彩色的光河中逆流而上。

    这一切是杂乱的,斑驳的色彩晃的人眼睛疼。他却总能找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

    重复、重复、重复……

    明明是那么喜新厌旧的人,却执着于这个破破烂烂、千疮百孔的世界,缝缝补补、支持着规则艰难的运行着。

    一次又一次的进行着无望的轮回,甚至连本人都已忘记到底是第几次在命运的漩涡中挣扎。

    “第一万一千七百三十二次……”乱步干巴巴的报出一个所有人都清楚意义的数字。

    无数次的死亡,无数次的兵刃相对,就连旁观者都无法再忍受。

    哪怕,就这样死去呢。只要不再经受这样的折磨……

    他只是一个小朋友呀。

    “我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猫猫茫然失措的缩进斗篷里,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眨巴眨巴。

    希恩……安凛……

    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妄图更改命运的话,一定会落入更加悲惨的境地。

    但是,如果能拿出更加珍贵的筹码,便可以换来孤注一掷的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