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这是硬记,硬背,谁学写字直接从这么难的字开始啊!”

    “东家栽培你,你努力学就是了。”水生爹笑呵呵。

    “爹现在是什么事不用干了,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就好了。我可是给累死了。”

    “爹命好,有你这好儿子。”

    水生爹在小院里种下菜种子,规整的有模有样。

    “爹,我要去大宅送水了,回来想吃手擀面。”

    “好,没问题。”

    水生送完水,在老太太面前,背完地名,再利利索索的默画完地图。

    椛老太拿出几本样布,“好好看好好瞧,这是椛家安身立命的根本。摸,上手摸,拽拽扯扯!一会儿你跟着船去浔江然后跟着冯家的镖车去出一趟远差。水生这一趟走完,你就要去完成大事了。”

    “是…”

    “这一包钱你拿上,回去收拾行李,别误了船。”

    “是…”

    “你出门代表东家,跟镖局的镖师在一起要客气着,一路上多学多看。”

    “是…”

    水生见完老太太,又运了一趟水才回家。

    一进门,“爹,我要随镖师出远差了,马上走。”

    爹爹正在擀面,“你不吃饭了?”

    “不吃了,专船上有饭吃,到了浔江也能再吃。”水生打包了仅有的衣服。

    “马上下锅了,吃了再走了吧。”

    “不吃不吃了,误了船又得听船老大念叨。”水生把包袱挂肩上走了。

    “路上小心啊,跟同行的人客气点,你是新手,多学着点!”

    “嗯…”水生沿河跑了。

    到了船上。

    局促的小船舱里,水生坐在小桌子前,陶老大拿出一本小册子,“椛家的伙计路上除了要时刻保护好商牌之外,还有很多外人听不懂的黑话,我先念一边,你仔细听着…”

    “给椛家押运的镖师统称‘护花使者’。椛家的货不管什么货都不叫货,一般的货叫‘草’,重要的货叫‘花’。”

    “‘草’,分‘兰草’和‘红草’,‘兰草’级别最低,意思是路途近的一般货物。浔江一代的不管货品品相都叫兰草。‘红草’指浔江以外的货物…”

    “‘花’分的级别的更多……一般重要的货叫‘娇花’,‘娇花易折,需好生照顾’,这一句话就是提醒对方,货比较重要请多用心思。‘花苞出货,到时盛开’意思是这批货付了定金,货到验货后付款。‘花瓣掉了一瓣’意思是运货时间超了,花瓣都落了。‘娇花远行易萎,沿路务必补水’意思是这批货在沿途的驿站上需要登记……送给皇家的货叫‘金花’,这你暂时不必知道……”

    陶老大一口气念了好几页,水生听的脑袋发晕。

    “听的脑袋疼的对吧,把柜子里的干粮拿出来。”水生抬手打开船舱里的柜子捧下一个篓子。

    “出门在外补充糖份很重要。椛家的干粮里都特别放了‘糖’,脑袋晕的时候,掰一块多嚼几下就缓过来了。”陶老大递给水生一块杂面黄馒头。

    “馒头黄是因为里面加了蜂蜜,椛家的馒头也叫金馒头,伙计门出门都捧着‘金馒头’。”

    “哈哈哈…”水生掰下一块,就着茶在嘴里嚼,当真越嚼越甜,越嚼越有味。

    “咱们继续啊,‘花朵盛开,灿烂辉煌’意思是货品送到十分顺利……”

    ……

    第62章 走镖(二)

    到了浔江入住冯庆堂,水生不能闲着熟悉明天出发的运货地图。沿途的字不认识,先记住模样再照着描熟悉了。

    “左溪村,攀阳镇,信安庄…哎呀…”水生伸懒腰,“做伙计真不容易啊,识字就算了还得熟知地理。怪不得宋强那么横,他爹在商塾教书恐怕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懂得人情世故。”水生放下笔,“以后我也会啥都懂的,我要做最好的伙计。”

    第二天一大早,从冯庆堂退房,去冯记镖局。门口的布匹货物已经准备就绪。

    “师傅好,陶老大让我来的,随同运花的伙计,水生。”水生双手递上椛家商牌。

    “脸生啊?你第一次来吧。”

    “是,第一次陪着走货。”

    “好,货单对一下。”师傅递给水生一张单子。

    水生虽然最近每天都在努力背字,可是猛地看到一张写满字的单子,手都哆嗦了。

    “怎么回事?睁眼瞎也来走镖了!”师傅嗓门大,吼一嗓子,水生更哆嗦了。

    水生仔细看单子上的字,椛老太曾说,“最先要学会自己的名字和壹到拾的写法。”

    单子上红字标注的字第一行“叁拾”,水生找看着最像三十件的货品数了数正好三十匹,第二行数字“伍拾”,再去找看着像五十的货品。第三行数字“捌拾”,再去数八十的。

    “干活利索点,新伙计就是费劲,数数都不会,你看看一个个数!”镖师师傅催促。

    水生慌了不一个一个数那怎么数,加快速度数全部都对的上,大喘气万幸第一关渡过去了。

    车启程到码头,卸货装船,陶老大叮嘱,陪同走镖的时候,伙计不能粘手货品,万一货品有丢了,不关伙计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