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余白外出的时候,他实在闲得难受,总是翘首盼着她回来。

    那一日,余白从家里赶回来,踏进病房刚好碰上一个中年护士正要唐宁抽血。

    “怎么去这么久才来?”唐宁一脸幽怨。

    余白却是冷漠脸,懒得跟他解释这时候路上有多堵,医院停车有多难,但见他被绑了胳膊要扎针,还是起了恻隐之心,去病床另一边握了他的手。然而唐宁却得寸进尺,整个人靠过来,竟是要把脸埋在她胸前的意思。

    余白往后退了退,以眼神质问:你干吗?

    唐宁亦用眼神回答:我怕见血啊。

    余白还未反应,旁边护士已经笑起来:“上次抽血也没这样啊,今天女朋友在旁边看着,脸上表情好像特别多嘛。”

    唐宁顿时一脸尴尬,悻悻道:“有这么当面拆人台的么?”

    护士笑而不答,手起针落,一气抽了八管。

    待抽血完毕,护士收拾了东西出去,余白一边替唐宁按着药棉,一边还在暗笑。

    唐宁只得打岔,又提要求:“放我出去转转吧,闷死啦。”

    余白看他可怜,点了头,推过轮椅,由着他自己从床上下来坐上去。经过几天的折腾,这一整套动作,他已做得十分熟练。

    那日天气不错,两人搭电梯下楼,绕着住院部那幢房子绕圈散步。

    走了一会儿,余白忽然朝前方望了一眼,立时健步如飞。

    “这是要干吗?”唐宁不解,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已经被抛弃在路边。

    “你就在这儿坐着,千万别动地方,我马上回来。”余白留下一句话,几步就跑没影了。

    片刻之后,她开着车回来,降下车窗,示意唐宁往旁边让让,她要停这个车位。

    这下轮到唐宁无语,退到一边,看着她倒车,半天才说:“就你走开这功夫,至少三个人拍了我在这儿占车位的照片,其中两个就是为了发朋友圈,还有一个大概已经上门卫那儿投诉去了。”

    余白不理他,自顾自停好车子,出来关门落锁。

    唐宁于是望天慨叹:“难怪人都说久病床前无……”

    “无什么?”余白瞥他一眼。

    没说出来的话就此咽回去,两人继续在医院里绕圈。

    唐宁憋了一会儿又道:“余白,你有没有觉得,有时候你对我的态度就像对一根按摩棒。”

    “what?!”余白差点气得吐血,心说见过给按摩棒陪夜聊天散步的吗?

    “不是吗?”唐宁反问。

    “是吗?”余白亦反问,“是也是你自己找的,谁让你表现得就像一根按摩棒?”

    “我怎么像按摩棒了?你举例说明。”唐宁不服。

    余白才懒得理会,只抛下一句:“那你今晚别烦我。”

    本以为轮椅上那位一定还要回嘴,却没想到隔了很久都没听见动静。余白倒觉得有些奇怪,以为唐宁真的动了气,探头从旁边看了看,却见他正一脸微笑,云淡风轻。

    “你笑什么?”余白问,心想必定没有什么好事。

    唐宁开始还要拿乔,憋了一会儿才说出来:“我想通了呀,就这样挺好。”

    这样是哪样?余白不解,顺着他眼神看出去,才发现此时在路上同样绕着圈的大都是老头老太,每一对中必有一个穿着蓝条纹的病号服,要么一个坐着一个推着,要么两人手拉手,或造型或姿势,总有一款跟他们差不多。

    “有没有一种白头偕老的感觉?”唐宁果然笑问。

    余白恍然,原来把他扔路边占车位也可以有这样深情的解读。她一时甚感尴尬,不知如何回答,冷笑一声道:“已经给你预约了复健,等出院再养几天就开始,你最好认真对待,要是到时候有什么不利索,我保留一切反悔的权利。”

    “反悔什么?”唐宁赶紧又问。

    “跟你一起干啊。”余白答得十分正经。

    “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要是真瘸了,我也不想的啊。”唐宁卖惨。

    “主要看态度。”余白一时心软,放低了要求。

    “你说的,” 轮椅上那位即刻求证,“要是复健做得好,就是一直干着的意思对吧?”

    余白不再跟他啰嗦,只管急行军一样往前推车,力求与其他遛弯的贤伉俪不同,但唐宁伸手过来覆在她手上,她亦是静静笑了的。

    第37章

    那天的血检结果合格,唐宁总算可以如期出院了。

    离开医院之前,余白正准备下去拉账单,结清医药费。唐宁叫住她,说要一起去。

    “凑什么热闹?我一会儿就上来。”余白嫌弃他行动不便。

    唐宁无奈,退让一步:“那你拿我的卡去。”

    “这么客气啊?”余白倒是有些意外,他们俩之间的账哪里还算得清。

    不想唐宁却道:“开房女的出钱,说出去也太渣了。”

    “你当这是开房?”余白气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