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对珠宝总是比较感兴趣的,周晓萨看着余白手上那块冰糖,问:“这少说得有两克拉吧?”

    余白倒还真不清楚有多大,旁边王清歌已然回答:“肯定不止,我一个表姐戴的两克拉,比余白这个小多了。”

    而男人们的态度就不一样了,胡雨桐还是小朋友一样,对此完全无感。

    陈锐又像上次那样一摊手,道:“看吧,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邵杰一听照旧笑起来,唐宁又有些悻悻的。

    总算菜一个个上来,大家吃得高兴,这事也就过去了。

    彼时,沙伊菲的案子报案已满七天,终于得以立案。

    除去被害人的笔录和体检结果之外,最关键的证据还是法医在被害人隐私部位检出了嫌疑人的dna,当然“巨月”游戏中的聊天记录也功不可没。

    董宇航是在家中被警方带走的,但消息还是在a大传播开来。学校方面终于出了官方声明,说明情况,并计划开设一系列预防校园性侵、性骚扰的辅导讲座,也算亡羊补牢。

    除此之外,市公安局网安大队针对网游聊天室里的违法交易立案侦查,存在漏洞的网游限期整改,改不好的该阻断的阻断,该下线的下线。

    看到这些结果,王清歌顿时觉得自己做律师这条路真没选错,放话出来说,就算整个实习期都要给李小姐带孩子也是值了。

    陈锐见她这样,却只是给了一个“年轻人还是太天真”的表情。

    余白旁观,自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虽然这一次的结果是好的,但其中既有人为的成分,也有不少靠的是运气。

    为了无界的那件事,邵杰带着胡雨桐忙到爆肝。最后因为是主动报案,并且已经完成了自查和整改,“巨月”并没受太大的影响,甚至连网安的警告也没拿到,和其他同行比起来,实在是万幸。

    而无界公司也因为这件事形成了新秩序,cto带着ai一派上位,融资计划得以顺利继续。

    正是因为结果还算不错,就连李小姐也让陈锐给哄住了,暂时没有炒掉立木改用别家的打算。

    但下一次呢?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又找不到两全齐美的办法,立木的三个合伙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余白当然不会认为,他们每一次都会有这样的运气。

    王清歌对此却并无所感,还是职业自豪感爆棚,一边海吃,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这一阵的事。

    陈锐会算账没错,不过至少有个细节,他算错了。他本以为王清歌家里条件不错,撑过一年负收入的实习期完全不成问题。但事实上,他的这个徒弟已经为了当律师跟父母闹翻了,从家里搬出来,在天通观那边的老城厢租了一个亭子间,一个人单过。

    “他们其实是想把我调进机关,”王清歌边吃边说,“但那种工作,只要看看他们就知道了,二十岁就能望到六十岁的日子太可怕了。连我爸都说过,就我这种资质,这种脾气,升到个副主任级科员就可以等退休了。”

    “那你现在吃饭怎么办?”陈锐突然问了一句,估计是已经把薪水减去房租之后的结余部分算好了。

    “方便面啊,”王清歌回答,说罢又笑,“碰上开荤的机会,我就多吃几口。”

    余白看着陈锐,就等着他良心发现,多少给徒弟涨点工资,却没想到此人只是叫王清歌去菜场买菜自己做,又健康,又便宜。

    教育完徒弟,陈锐又把那句名言对唐宁重申了一遍:别尽接见不着现金流的案子。

    而且这回又多了一句:“你要是真想做感动中国的好律师,就干脆专做法律援助的案子,挣不了钱,挣个吆喝也好啊。”

    唐宁只是哈哈哈,不接茬。

    余白在旁听着,倒是有些矛盾。

    自从立木开张以来,陈锐维护着事务所的公众号,官网,官微,甚至还有抖音帐号,经常拿a大法学院唐延教授作为招牌来宣传。

    余白从那时起就一直觉得,像陈锐这样一个精刮的人,之所以能够容忍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公子哥儿作派,多少是冲着唐宁的家世来的。要凑齐一家刑事精品所的基本班底,前公检法成员,技术咖,以及诉讼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他们都有了。但想要请到一位刑法专家做名誉顾问,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有了唐宁,就能搭上一个唐教授。

    余白起初对此有些微的不齿,也看不惯陈锐总那样说唐宁。但经过沙伊菲这件事,她对陈锐又有些改观。而且,客观地来看,陈锐说的也有他的道理。

    同样也是经过了沙伊菲这件事,她才刚琢磨出了唐宁选案子的逻辑。他既不想助纣为虐,也不想替民伸冤。他想做的好像就是那种人家都不要做,拿到网上一说,连委托人带律师一起被骂成翔的那种案子。

    比如沙伊菲,再比如乔成,24k纯金的大坏蛋,一点辩护空间也没有,一审二审的律师都收手表示不准备管了,他却愿意接下来试一试。

    第53章 记第一次去看守所

    大凡是小学生都喜欢秋游,也都头疼回来之后要写的那篇作文。

    如今作为实习律师的余白,这一天也跟秋游差不多,倘若写成文章,题目便是《记第一次去看守所》。

    天高云淡,秋风送爽,二审被判处死刑的乔成,如今关押在a市南城区看守所。该看守所位于二十多公里之外的南郊,从市中心开车过去总得四五十分钟。

    两人一早从唐宁家出发,余白还是当车夫,唐宁还是扮师父,上车就检查她东西带没带齐。

    “实习证,身份证,介绍信,委托书,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

    余白一一出示。

    “被会见人身份证号码。”

    余白找都不用找,即刻给他背了一遍。

    唐宁点头表示满意。

    余白发动引擎。

    可车刚开出小区,师父又道:“门口便利店停一下。”

    “要买什么?”余白问,心想车里什么都有啊,水,纸巾,以及那啥。

    “去给为师买两包利群,普通的就行了。”唐宁回答。

    余白看着他,没动地方。她也听说过有不少律师会见的时候给嫌疑人带烟的,但面前这位时时把“律师的个人修养”挂在嘴边,没想到竟然也是这样的老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