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辉红着一双眼睛,赌咒发誓:“小唐啊,我走的时候,真的就看见米拉睡在床上。”

    “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您在哪里?”唐宁又问了一遍。

    “我在别墅。”林董还是这样回答。

    “一个人吗?”

    “是。”

    “在干什么?”

    “睡觉。”

    唐宁不问了,顿了顿才又道:“您说,您那天就是因为有事才离开市区去的度假村,一点多离开套房的时候,也因为走得急,没有注意米拉的状况。这件事,到底是什么?”

    林旭辉怔住,重新开口的时候,换了一个称呼:“唐律师……”

    这一次,他没有叫他“小唐”。

    第92章 商业秘密

    户外似乎有流云飘过,遮蔽了午后的日光,会见室里一时阴沉下来。

    林旭辉又一次静默,铁栅两边的三个人宛如看着虚空中的一个永动球,在两极之间缓缓摆荡。

    唐宁等着,并不催促。

    似是隔了许久,对面林董终于说出一个名字:“孙胜跃。”

    余白有种不详的预感,她的三观大概又要掉到地上开始摩擦了。

    但唐宁只是跟林旭辉确认了一次:“您的意思是当时跟孙总在一起?”

    林旭辉答非所问:“我大概一点多离开套房,孙胜跃可以证明接下来那段时间我在别墅里。”

    “具体是几点到几点?”唐宁继续问下去。

    “两点到四点。”林旭辉回答,精确而肯定。

    余白听得一震,就是这么巧吗?她还记得案卷中的几次提讯笔录,办案警员并没有明确告诉过林旭辉法医推断出来的死亡时间,但他们像唐宁一样问过那个问题,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你在哪里?

    而且,这算是什么剧情?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在上半夜的激情之后,下半夜换了一个场地,又去密会另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叔?

    “孙胜跃也在别墅里吗?”唐宁还是波澜不惊。

    林旭辉摇头,答:“我们在视频聊天。”

    “凌晨两点到四点,整整两个小时?”唐宁质疑。

    “我说的都是事实。”林旭辉没有辩解,语气一半烦躁一半不悦。

    唐宁耐心解释:“孙总跟您有职务上的上下级关系,而且您刚才说的的确有违常理,就算我不问,检察官也会问的。”

    林旭辉又一次沉默。

    “现在这个情况,如果有任何不实叙述,只会对您更加不利。”唐宁提醒。

    他们都在等着林旭辉再开口,但林董却换了话题:“唐律师,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唐宁看着他。

    “我这个案子有没有机会不公开审理?”林旭辉问,好像突然跳脱到了完全不相干的另一件事。

    “理由呢?”唐宁问。

    “涉及个人隐私。”林旭辉回答,说完又追了一句,“我就是不希望我女儿听到那些事。”

    如果案件不公开审理,那么在庭审时,就不允许记者报道,也不允许任何公民旁听,其中包括与审理该案无关的法院工作人员和被告人的近亲属。

    “可以试一试,”唐宁实话实说,“但这件案子不是商业仲裁、民事诉讼或者离婚案。在刑事案件中申请不公开审理,一般都是涉及未成年人,或者由被害人提出的,像您这种情况很少有先例。而且,本案被害人是俄罗斯籍,涉外了,到时候领事馆都会有人来旁听。”

    “那商业秘密呢?”林旭辉又问,像是怀着一丝希望。

    商业秘密?余白又是一震,记忆中许多看似相关的碎片被一条细弱的线串起,她像是突然就明白了,但那条细线很快又分崩离析,散落开去。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余白坐在那里一时出神,唐宁还在她身边继续说下去:“是不是属于商业机密,得由法官来决定。”好像他根本没有察觉,商业机密这样一个理由在一起谋杀案中显得如此违和。

    林旭辉颓然低下头,十指插进有些稀疏的顶发里,口中喃喃:“你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时间……”

    给一点时间?这一次会见还是结束在这样一句话上,林旭辉仍旧与之前一样的意思——等,继续等。

    出了看守所,两人上车回市区。

    “有没有什么想法?”余白一边开着车一边问唐宁。

    唐宁摇头,早就看出来其实是她自己有话要讲。

    余白偏还要卖个关子:“凌晨两点到四点,商业秘密,想到什么了吗?”

    “什么?”唐宁顺着她问下去。

    “他们在开会。”余白公布答案,别问她怎么猜着的,这种反人类的操作都是她在bk时曾经的血泪史。

    随后,余白说出了她的几条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