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之前,她认为必过。面试完了之后,才觉得自己表现得实在不怎么样,这里说太多了,那里好像又不够。

    从律协的面试场地出来,唐宁就等在外面。余白上了车,让他开她回家。

    当天就会有电话通知面试结果,她表面上没什么,其实却等得忐忑不安,午饭也没什么心思吃。唐宁跟她讲话,说两句,她嗯一下。

    吃完饭,他收拾了桌子,带她到沙发前面。

    “你干吗?”她不懂。

    “看你这么紧张,要么还是我牺牲一下吧……”他坐下,拉她跨骑在他身上。

    这算什么?她笑出来,可双膝已经在他大腿两侧陷入沙发的柔软里,两人身体紧密贴合。她的心跳快起来,亲来亲去,就把什么都忘了。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脱得差不多了。起初感觉到轻微的震动,她还以为是他搞什么花样,直到听见嗡嗡声一阵一阵,才意识到是律协的电话来了。

    她从他身上跳下来,在沙发缝隙里找到手机,贴到耳边接起:“喂?……好……谢谢老师。”

    他在旁边看着,等她挂断才问:“怎么样?”

    “过了。”她回答,许是刚才那股劲还没过去,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

    回过神来,却见唐宁已经穿好裤子起来,走到写字台前拉开抽屉。

    “你干吗?”余白问。

    唐宁不答,从里面拿出她的户口本。

    “你怎么知道我户口本放那里?”余白也是服了。

    “你什么我不知道啊?”唐宁得意,一边穿衣服一边说,“还来得及,赶紧去。”

    “去哪儿啊?”余白问,心说你什么意思啊?就这么做一半不做了?

    唐宁偏还要催她:“赶紧的,回来我们再做合法的。”

    余白无语,但还是被他拉着起来穿衣服,急急忙忙出了家门。

    “你带户口本了?”上了车,她才想起来问。

    “带了。”他朝手套箱一努嘴。

    “这都能随身带着?”她表示难以置信。

    唐宁却答:“你看我对你多有信心啊。”

    余白失笑,真荣幸。

    填表,拍照,排队,这是一个普通日子,不凶不吉,婚姻登记处人不算多,没有预约,也让他们赶上最后一对宣誓。

    可能还是刚才那股劲没过去,直到拿到两个红本子走出去,余白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我们这就算结婚了?”她问唐宁。

    “嗯。”唐宁冲她一笑,还眨了下眼。

    这笑容分明就是她当年在宿舍窗口见过的,那时的她怎么能想到他们俩也会有今天呢?

    第98章 旧金山2021

    转眼就到了十月。

    余白觉得,自己大概是最甩手掌柜的新娘子了。

    酒席办在余家村,自然不用她操心,说起来也是“海岛婚礼”,但是跟一般意义上的海岛婚礼显然是截然不同的画风。

    婚礼之前的几天,她已经回到父母家里住,自然领教了余永传采买食材的手笔,酒席上的景象也很容易想见——澳龙,鲍鱼,蹄膀,大闸蟹,盘子堆着盘子,一席接一席地翻台面,充分展现出社会主义新农村物质的极大丰富。

    唯一亲力亲为的只有她的婚纱礼服,样子选得挺简单,只是一幅白纱、一袭白色鱼尾长裙。

    裙子和头纱都挂在衣架上,她由此想象镜中的自己,知道到了婚礼的那一天,唐宁一定会给她带来一束白色的马蹄莲。

    那个样子似乎跟吃吃喝喝打麻将的调调不是很搭。

    尽管一直觉得形式不重要,但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想要一个仪式的。

    “就剩下一天了,再去找婚庆公司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她在电话里发挥阿q精神,更多的是讲给自己听。

    “嗯,”唐宁也这么安慰她,“算了,下次吧。”

    余白气结:“……?!”

    那边却是哈哈哈地笑起来。

    直到婚礼当天,来接她的花车把她一路拉到海边,她才知道仪式也是可以有的。

    没有婚庆,没有司仪,亲戚、同事、同学,包括新郎官儿自己,在小岛的砾石海滩上搭了一个花亭,挂上一幅白色纱幔,又用防风灯勾出一条小径。

    当时已是傍晚,海天相接处飞着浓烈的晚霞,不远的地方泊着渔舟,晒着渔网,花亭上的白色幔帐随海风飘舞。

    余永传挽着余白一路走过去,穿过来宾的坐席。余白这才发觉所有人都已经等在这里,屠珍珍,唐嘉恒,唐教授夫妇,立木、至呈以及bk的同事,就连研究生同学也来了大半,甚至包括那个说“快看美女”的舍友。而在小径的尽头,花亭下等着的证婚人就是带她和唐宁的那位导师。

    余白慌乱起来,说实话她满以为今天就是吃吃喝喝、敬酒、打麻将,仪式啊誓言什么的,一点都没准备。

    正想着,几步路已经走完,余永传拉着她的手交给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