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料这人还不高兴了,抱住她回嘴:“嗯,有我们这种体位的良师益友吗?反正你也不缺良师益友。”

    余白看看他,知道他准是又想起吴东元那回事了,正好她也想问呢:“你说之前我签那三家的时候,你在猜他什么亲自下场,到底什么意思啊?”

    不用说名字,双方都已会意。

    唐宁却不打算跟她细说,只道:“也没什么意思,下周你还是让晓萨去 n 省就可以了。”

    “那不行,”余白否决,“房地产方面我比较熟悉,晓萨根本没接触过,而且今天都已经说好了,我会带着晓萨一起去的。”

    唐宁一副你这人真不懂事的表情。

    “到底为什么啊?”余白不服,心说我现在也是独立提成律师,接什么案子做什么事还要你批准吗?

    “恕我直言,咱们只是就事论事啊。”唐宁预先声明。

    余白点头,让他继续。两人于事坐在厕所地上就事论事。

    “你觉得那三家为什么都照顾你生意?要来还一起来?”第一个问题就提得相当直接。

    “你觉得呢 ?”余白一听也不高兴了,难道不是因为她人品好,口碑过硬,再加上这两年落水的董事长特别多么?

    “前面三家,我们暂时先不讨论,”唐宁继续说下去,“我们就说乐欧这个项目。”

    “乐欧怎么了?”余白更加觉得他的怀疑毫无道理,房地产加反垄断,这是她擅长的领域,吴东元想到要找她,是顺理成章的思路。

    唐宁却抛出一连串的疑问:“你才刚刚拿到红本,在国内正式执业。虽然从前在这方面做过不少项目,但都是在境外吧?而且,你也知道乐欧的规模,他们有多少合作过的房地产律师,应该很容易想象吧?再说了,这个项目还是在 n 省,人家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从 a 市聘请律师过去呢?”

    余白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怔了怔才又问:“那前面那三家呢?”

    唐宁反问:“那几家是你去主动公关的,还是人家来找的你 ?”

    “是他们联系我,”余白如实回答,“两个是 bk 的同事,跟我关系不错。还有一个是从前的客户,一直合作得很好的……”

    唐宁打断她,又问:“这都是你出国之前的事了吧?”

    “嗯……”余白点头。

    “这几年里你跟他们维持了何种频率的社交关系 ?吃过几次饭?聊过几次天?还是就在朋友圈点个赞 ?”唐宁继续。

    余白语塞,朋友圈什么的,她一年都看不了几眼。这几个人跟她的交情并没有铁到主动照顾她生意的地步,但吴东元就不一样了,的确有可能是他在自己的圈子里帮她做了一下 arketg。虽然这一行大家都靠人脉吃饭,但想明白了这一点,她还是有点受挫。

    唐宁偏还要得寸进尺,摸摸她头说:“项目接了就接了,出差就别去了。”

    第113章 打赌吗?

    那天夜里,本来应该很愉快的余白不太愉快地早早睡了。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她起来上厕所。这也是怀孕之后新添的毛病。不过,这回倒是没吐,只是胃里不舒服,满口都是苦味。

    季节已是深秋了,早晚气温不过十几度,她再回到床上躺下,带着一身冷气。

    唐宁还在做梦,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没睁眼,往这里挪了挪,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抄进怀里。

    怀抱里挺暖,嘴还贴在她耳边喃喃说着什么。余白没听清,回头看了看,才知道这人根本没醒。

    她看着他,就想起昨天下午在妇科诊室里不负嘱托的那一问,然后又想到两人在马桶旁边的一席对话,只觉一片苦心全都喂了狗。

    直到那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在他眼中就是这水平。

    要是复杂的大案倒也罢了,但现在只是一个算计费时间的自查咨询,他居然也觉得是吴东元别有用心,才给了她这个机会。

    “不许去,”他不跟她讲道理,直接对她说,“不许去。”

    什么不许去?余白只想笑。不许干这个,不许干那个,听起来好像挺霸道总裁的,但她发觉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关键这人霸道了还不是总裁,房子都抵押了,竟然还想妨碍她挣钱?

    想到此处,她拿开他的手,裹了被子滚得远了点,闭眼躺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

    唐宁在她手腕上拉了一把,没拉住。余白回头再看,这人还是没醒,整个包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眉头轻蹙。她估计他准是昨晚又熬夜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的。

    等到洗漱之后换了衣服,走出去一看,果然是这样。

    因为唐宁的房子离事务所近,两人结婚之后大多数时间住在他这里,也说不上什么新房,只在起居室里添了一张升降写字台,面对面拼在一起,吃饭、工作、打乒乓球都能在这上面解决。

    此刻,唐宁的那一半上乱的好似马上就要跑路的 2。

    她过去翻了翻,都是他正在做的案子的材料,别人看起来乱,其实乱得有条有理。其中有几有页随手记下的笔记,和她上次在他电脑上看到的一样,都是各种外贸公司的资料,有不少标记了“已注销”。

    此时细读,直觉性质与李洪庆那家公司类似,在 cbd 租个办公室,聘用四五名员工,经营范围从金属、橡胶到塑料、化纤原料,各种都有。简而言之,看着挺像样,其实就是一个空壳子。

    余白当时心中就是一动。等到两人吃过早饭,开车上班的时候,她特别注意了一下车里的导航记录。唐宁跟她说,他昨天去的是法院。但最近一次线路的目的地没有单位名称,只是一条路名加上门牌号码。

    这种格式,余白如今也不陌生了,到办公室一查他当师父的时候传给她的秘籍,果然就是 a 市监狱总医院。

    她随即找了个机会去问陈锐:“唐宁这几天跟你提过谭畅那个案子吗?”

    “没有啊,怎么了?”陈锐十分警惕,言下之意,那个祖宗又干什么了?

    余白心里又说一遍——果然,面子上只能摇头,答:“没什么,人还在监狱总医院,暂时没什么进展。”

    陈锐这才放心,关照她有事及时通气,走了。

    余白转身去找唐宁,人不在。

    她回到自己屋里去等,正好乐欧那边传回了合同,又发了下周出差的行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