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墙角的那桌人面色惨白,身体抖似糠筛,几乎被压的抬不起头来。

    .

    付遥夜用筷子夹了菜,递在萧见远嘴边,却被躲开了。

    付遥夜的动作一滞,停住手腕,开口唤他:“师兄。”

    萧见远偏了偏头,举起来自己的右手:“我的手已经好了。”

    他晃了晃手,还弯曲了一下手指,再次强调:“都能使剑了。”

    付遥夜没出声,看着他的眼神晦暗不明,自己吃了那一筷子的菜,才缓声道:“师兄手好了,就不能让我喂了吗?”

    萧见远:“……”

    “我有手有脚的,干嘛要你喂啊……”

    他嘟嘟囔囔地说着,自己把碗里剥好的虾给吃了。

    虾是之前付遥夜给剥好的,见此他才露出点笑意:“我倒喜欢自己能够照顾师兄。”

    他语调缓缓,声音清冽的像春日的溪水,又总是含着笑意:“先前总是师兄要站在我前面,若不是这次师兄受伤,我是从未能体会到师兄依赖我的感觉。”

    付遥夜垂眸看着萧见远自己拆了手上的布条,指尖轻拢着茶盏。

    他甚至有些不期望萧见远的伤好这么快……

    眸中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付遥夜起身将窗推开一些,寒意就争先恐后地挤过来。他抬头往向窗外,道:“雪已经停了,师兄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萧见远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略一犹豫,道:“那就明日吧。”

    “好,”付遥夜合上窗,随口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萧见远又夹了一筷子菜,入口才发觉有些凉了:“去西北看看吧。”

    他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地:“想去西域看看风景。”

    付遥夜自然是无异议,点头应了。

    .

    冬夜寒气更重,天色漆黑如墨,风雪覆盖了屋檐和枯树,压的一株绿竹弯了腰。

    萧见远披上厚重的大氅,简直像裹了一层棉被,悄悄地将屋门推开。

    已是丑时,客栈里的人都歇下了,柜台前的小二支着头一点一点地在打瞌睡。

    萧见远走出半个街道,才看见头戴方巾的苏百慕。

    苏百慕走近了些,神色有些复杂:“怎么几日不见……感觉你还胖了些。”

    萧见远呵呵一笑:“青衡山辟谷后禁饮食,一下山就有些控制不住。”

    苏百慕翻了个白眼,又去看他的手:“已经好全了?”

    “差不多了,”萧见远活动活动手腕,道:“只是有些畏冷。”

    “那毕竟是十善剑,”苏百慕叹了口气,道:“普英真人和剑尊比虽然差了那么点,但也是沧澜派剑祖,你说你一个凝神期……”

    萧见远打断他:“我已经结丹了。”

    “……”苏百慕一时无言,“你够了啊,你是被逐出山门的,不是来历练的。”

    “上次见你还是凝神八层呢,这才几天啊……下山真有那么好吗?”

    “也亏我让付遥夜给你准备了丹药,你以为你能好那么快?”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萧见远只笑不答,苏百慕见此,又有些沉默。

    半晌,他又低声问:“噬魔草真的是你给他种下的?”

    萧见远既没否认,也没承认:“叙完旧了吗,要不你早点回去?”

    “喂,我可是私自下山的,”苏百慕道,“才说几句啊你就赶我走!”

    “行吧行吧,”萧见远只好道:“你继续说。”

    苏百慕倒也没再纠结刚刚的问题,有些严肃地看着他:“昨日是仙盟大会,众仙门商讨之后,决定要去平灵山围剿魔修。”

    萧见远没有说话。

    “除了广乘阁,接连又有两个门派惨遭魔修毒手;他们似乎只对仙门下手,终于是有人坐不住了……”苏百慕叹了口气,又道:“还有前去的弟子,总得选出个领头人吧……”

    “长老们和其他门派的宗主掌门定的是庄含。”

    萧见远依旧没什么表情:“哦,那你去不去?”

    “我肯定是要去的,”苏百慕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你就不能发表点什么感慨吗?”

    萧见远很是违心地说道:“庄含啊,庄含不错,挺好的。”

    苏百慕没好气地锤了下他的肩膀,又低落下来:“若是你在,哪轮得到那个姓庄的。”

    萧见远听了又是沉默,揉了揉掌心。

    “唉,行了,我得早点回去,”苏百慕理了理衣服,道:“我要是消失太久怕又惹的怀疑。”

    萧见远笑道:“谁还敢怀疑你啊?”

    “陆师妹搬来长川峰了,她最近……”

    苏百慕一顿,又闭口不谈了,萧见远侧头看着树枝上的残雪,问:“陆师妹……怎么样了?”

    “心绪不佳,钟长老让她搬长川峰上调理一段时间,”苏百慕几句带过,又催他早些回去:“你不是怕冷吗,早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