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搬砖啦。”

    她也仿效他,发了一张即时照片。

    照片拍的是公交车。

    顾淮云的心放了下去,归位后又觉得失落。

    什么都没失去,但什么也没得到。

    一直都是这种心情。

    不好也不坏,但又说不出的沉闷。

    “嗯,小心一点。”

    十几秒后,陶然回过来信息,“我刚刚和公交车司机说了要小心一点,司机说好的。”

    附带一张“我真机智”的表情图。

    莫非拿着一份财务报表,见办公室的门开着,头便往里探,还没一秒钟时间赶紧又退了回来。

    “莫特助,怎么了,进去啊。”罗晓跟着,不谙世事地催促道。

    莫非看着她,像看着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蔑视的同时又带着一点同情,仿佛看到了罗晓职业生涯的尽头。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看出自家老板的异样,这神经该是多粗多肥啊。

    今早刚进公司时,老板还是一张阴沉的脸,用生动的表情告诉他们“爷今天不太爽,你们都夹紧尾巴好好做人吧”。

    刚刚他就防备地先观察情况,结果发现老板正拿着手机……傻笑!

    若非亲眼所见,莫非绝不相信自家英勇神武的老板会笑得这么白痴……

    莫非五指贴脸,心里一团乱麻,有一种自己的儿子脑子坏掉了的痛心感。

    第63章 偏爱她这一朵

    现在是上班的早高峰,又加上下雨天,公交车颠得更慢了。

    陶然坐在最后面,倚着窗漫无目的地看外面的景。看了几眼又收回来看手机,看完手机接着看窗外,反反复复。

    公交车还差着两站路,陶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用厂长办公室的座机给她打来的。

    这么早给她打电话……

    心陡然发紧,陶然咽下两口唾沫才接起来电。

    “喂……”

    “小然,我是仲叔啊。”电话里曹仲的声音算是平和,但陶然依然不免紧张,“嗯,什么事,仲叔?”

    “你什么时候到厂里?”

    “快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

    直到挂了电话,陶然都没问曹仲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这么沉得住气,连她自己都很吃惊。

    在她接手企鹅的这几个月里,对她来说,最大的改变就是知道凡事害怕没有用、凡事着急也没有用。

    一个小时后,厂长办公室里,几个人围着开了一个不像会的会。

    “仲叔,我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我们用了140支的面料,我看采舍酒店那边还有什么话说。”

    说话的是年轻的制板师,义愤填膺的气势。

    曹仲叭叭吸了两口烟,紧缩的眉头掩映在一团烟雾后,半晌才开腔,“那个工厂在绥安,离这五六百公里,这都不是主要问题。唉……”

    陶然猜测到这一声叹息后跟着的绝不是什么好事,不发表任何意见,只静静地听几人说话。

    “现在物流这么发达,怕什么?”工艺师的情绪激动,恨不得马上动身去拉回那批面料。

    曹仲接着说道,“那厂子在大山里,那个地方我几年前去过一次,都是山路。现在那边正下着雪,别说把那批面料拉出来,就是人进山一趟都很困难。”

    李文强疑惑,“那厂子怎么建在这种地方?”

    曹仲徐徐地吐出烟雾,“是乡镇里为了发展家乡经济,特意给批的地皮,不要钱,只要能给镇里的年轻人提供就业机会。”

    “建厂后,厂子的效益一直不大好,就是因为进出的交通不便利。前年大雪封山后,厂子就倒闭了。我昨晚也是试着打那个厂长的电话,没想到还有面料剩在厂子里。”

    说完,曹仲猛然干咳了几声。

    “仲叔,”陶然倒了一杯热茶给曹仲,“绥安那么远,你怎么会认识那边的人?”

    陶然这个南辕北辙的问题问倒了曹仲,旁边的人也一并看向了他,却迟迟不见曹仲给出个答案。

    最后是李文强解了围,“仲叔是绥安人。”

    众人了然,很快又把注意力集中到那批面料上,只有陶然分了神。

    既然是绥安人,随口就能回答的问题,曹仲为什么不肯说?她是不是问了一个很冒犯的问题?

    别说安城找不出这么大批量的140支的面料,就算有,他们也出不起这个成本。所以哪怕曹仲将情况分析得很透彻,但运回那批廉价的面料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选择。

    中午时分雨就已经停了。傍晚,陶然走出工厂时,只有狂风在肆虐。远处的云层压得很低,四五点钟的天像是夜幕快要降临,依稀可见点点灯火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