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王富贵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但做事挺稳当。你也是第一次去绥安,有个人带着会更好一点。”

    她又没有说那个大嗓门、大白牙的哥们不好……

    其实她是想感谢他给她找了这么一号人来帮她……

    这些话陶然故意藏了起来,口是心非道,“你要是给我找一个帅哥来,我会更高兴。”

    “帅能当饭吃?”

    嗯,帅不能当饭吃,那他还要争着当公寓前那条商业街上最正的仔?

    “不用当饭吃,养眼就好。”

    顾淮云一声急促的笑,像是隐忍不住般,“都是有夫之妇了,还敢这么乱来?”

    陶然感觉实实在在被顾淮云推倒在她自己挖的坑里,她正想矢口否认时,顾淮云依旧是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那边冷吗?”

    陶然怕冷,这里的气温比安城的还要冷上几分。

    “还行。”站着累,陶然退到床边,往下扎扎实实地一坐,床垫立即塌陷下去,“跟安城差不多吧。”

    “嗯,明天庐阳降温,有一场雪,自己注意保暖。”

    男人在电话里细细嘱咐,陶然仿若不耐烦父母念叨的孩子,拉长了音,“知道啦,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啊,碎碎念。”

    陶然踢了鞋子,盘腿坐上床,手肘碰到东西,回头看,是他让莫非带给她的零食。在火车上,她没食欲,没动过一下。现在百无聊赖,将包装袋倒置过来,往上一提,零食哗啦一下铺满了床面。

    “这么快就嫌弃我啰嗦?”

    陶然真的觉得这男人惯会冤枉人,她哪里有说嫌弃他?!

    第70章 她怎么会想起他?

    不太想理他颠倒黑白的话,陶然反而起了兴致,在那一堆零食里可劲地扒拉着,看看男人都为她准备了什么零食。

    这些都是什么?陶然拿起一个方形的,看了一眼又放下,另拿起一个,还是一样的,看不懂。

    包装上一堆英文字母,她只能捏着靠手感猜测是饼干还是巧克力。

    这是欺负她没文化的意思?还是在跟她嘚瑟他出国留学过?

    陶然恼羞成怒,正所谓士可杀不可辱,今天她非要讨个说法。正当她想开口质问时,零食堆底下露出熟悉的一角。

    陶然探过手,试着拿到跟前看仔细。

    “我看了庐阳的天气预报,明天大幅度降温,最高温度也只有零下五度。你带去的衣服要是不够,让王富贵给你准备。”

    陶然却是答非所问,“你给我买了辣条?”

    电话那头有片刻的安静,随后男人笑出声,“下午在车上没吃?”

    陶然怕辜负男人的心意,忙解释道,“我不喜欢在车上吃东西。”说完,陶然接着追问,“你不是不喜欢我吃辣条么?怎么还给我买辣条?”

    “看在你这个年轻人还算勤奋向上的份上,奖励给你的。”

    就一句似是而非的玩笑话,又狠狠地拨动了陶然心底的那根弦。

    从接了采舍酒店的订单起,她顶着多大的压力,她谁也没说,她也不敢说。现在她就算是企鹅的老板,虽然她对服装生产一窍不通,但厂里的那群人全都在看她,也全都在依靠她。

    她一直以为她做的都是自己该做的事,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发觉自己的不安,自己的恐惧。

    现在他说用辣条奖励她,是不是表明这段时间她做得还可以,甚至还不错?表明她有希望能救起服装厂?

    “陶然?”

    “嗯?”一出声,陶然才发现鼻音太浓厚,容易显露她此时此刻的心情,慢慢呼出一口气才故意找茬,“你这些买的都是什么零食?我看都看不懂,是不是看不起我连英语四级都没过?”

    “你连英语四级都没过?”男人十分吃惊,“英语四级这么简单,怎么会过不了?”

    啊啊啊啊——

    陶然感觉自己又蠢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就过不了了,怎么样?!”陶然攥着辣条的手怒气冲冲地叉在腰上,“顾淮云,你再笑我一个看看!”

    霎时间,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电波还在两人之间工作着。

    陶然心慌意乱。等吼出口后,她才发觉自己叫了他什么。

    顾淮云三个字,也是她能叫的?

    “顾、顾先生……”陶然心虚地想往回捞,话头却被顾淮云截了去,一如既往的口吻,问道,“晚饭吃了什么?”

    陶然懊恼自己的口无遮拦,连答话都没什么心思,“没吃,那个贵哥说带我们出去吃当地特色美食。”

    “嗯,晚上出去别玩太晚了,早点回酒店。”顾淮云交代了这么一句话后,就挂断电话,徒留下耳边一串机械的“嘟嘟”声,和身边散落着的他特意为她准备的零食,还有她刚刚失言而出的一句“顾淮云”。

    出门前,陶然换了一件更厚实的羽绒服,庐阳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冷。这一冷把她原先出门的劲头都削减了几分。

    王富贵带他们去的饭馆不是最高级的,但很地道。庐阳靠着大山,野味很多,主推的特色菜也是山里的产物。

    但心里硌着和顾淮云的那通电话,一顿原本挺皆大欢喜的接风洗尘饭被陶然吃得没滋没味、没着没落。

    王富贵生性豁达爽朗,一顿饭吃下来,十句话中有八句都是出自他之口。就算陶然心不在焉、李文强不善言辞,三人还是刚认识不久,也能撑起整个场面,硬是没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