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云的声音陡然发紧,“出什么事了,陶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

    她能说出口吗?

    她能说她被她厂里的一名员工吓到不知所措的时候,下意识地喊出的竟是他的名字吗?

    可是两个小时前,她不小心喊出他的全名时,她明明能感觉到他是不快的。

    “没有,刚刚看到一个很感人的视频,没忍住哭了。”

    这个理由,没有让顾淮云信服,“说实话,陶然,你在骗我。”

    在他面前,她就如一盆水,就那么大,看一眼就能看到底。可是,对她来说,他就是那一片汪洋,深不见底,也深不可测。

    这样不公平,一点也不公平。

    “我在骗你又怎么样?凭什么我所有的事都要跟你说?是你先说的,我们是夫妻,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陶然吼得歇斯底里,也吼得语无伦次,但顾淮云却不见半点怒气,沉默片刻后再开腔时嗓音低柔,“你是不是为之前说的话不高兴?”

    陶然的心瞬间被拧扯了一下。

    原来有这种错觉的不是她一个人,原来心里有疙瘩的也不止她一个人。

    将事情往回倒,今晚事情的源头,不就是他介意她叫他一声“顾淮云”么?

    她不能忍受他介意她叫他“顾淮云”,取个名字还不让人叫,是什么道理?

    她也不能忍受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这么依赖他,在脑子一片混乱和恐惧中,喊出口的竟是他介意她叫的连名带姓的“顾淮云”。

    掰开了,揉碎了,陶然整个人也敞开了一般,从地上爬了起来,直挺挺地立起脊梁骨,蓄着全身的力气,“对,我就是为之前的话不高兴了,怎样?!我就是要叫你顾淮云,怎样?!你不就是叫顾淮云吗?!顾淮云!顾淮云!!顾淮云!!!”

    陶然两手捧着手机,对着话筒肆无忌惮又幼稚无比地嘶吼着。

    电话里,没有任何的声音。

    陶然咬紧后牙槽,心灰意懒地要挂断通话,却清清楚楚地听到男人用气声笑了出来,“现在解气了没有?”

    第72章 您就在这害相思呢

    刚刚怒火一股脑地全往上涌,现在脑子里像刚刚放完的烟雾弹,只有一团白色的迷雾,什么都无法思考。但顾淮云无声的笑,却帮她拨开了这团迷雾。

    “陶然。”

    陶然红着眼,语气又横又轴,“干嘛?”

    “我喜欢你叫我名字。”

    什么意思?

    陶然理不清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叫我顾淮云,而不是顾先生。”

    这下他说得非常明白了,她也听得非常明白了,但陶然还是不敢置信般傻傻地讨一句问,“真的?”

    “真的,你见过哪家夫妻这种客客气气的叫法的?”

    怎么没有?

    如果照他这么说,那刚才她莫名其妙地吼人不就变成她理亏了吗?

    陶然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不想这么快就缴械投降,“那你为什么表现得很不高兴的样子?”

    “我什么表现让你觉得我很不高兴?”

    “反正我就是觉得是这样的,你就是看起来很不高兴!”赖皮撒泼的事,她没少做过,简直就是游刃有余。

    顾淮云只顾着笑,醇厚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朵笑,陶然只觉得耳朵都快烧起来了。

    “那今天的事算我不对,以后我会解释清楚,这样可以了没?”

    男人认错认得十分爽快,倒让陶然自觉几分自讨没趣,“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嗯,现在可以说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么?”

    绕了一圈,又把她绕回原点了,还是说他哄她半天就在这里等着她?

    可是当她在脑海里把今晚的事全部过滤一遍,陶然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哪怕李文强有些不正常的表现,但到最后不也什么事都没发生么?

    陶然就是想不通,今晚她的情绪怎么这么脆弱。

    “就是刚刚说的这些。”陶然言简意赅道。

    男人那边有了其它的声响,“那现在心情好点了没?”

    陶然死不承认,“我又没有心情不好。”

    “嗯。”男人应道,“我这边还有事,晚上睡觉门窗要检查好了。”

    她还能不知道检查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