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陶然明白过来,这盏小夜灯是专门给她装的。

    她确实怕黑,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但她知道顾淮云没有在睡觉的时候需要一束亮光的习惯。相反,有些人睡觉就是想要一个黑暗的环境。

    陶然过意不去,“我一个人睡觉怕黑,但现在不是有你在身边么?只要有人,我就不怕。你把灯撤了吧。”

    顾淮云拒绝,“这个对我没影响,就这样亮着吧。”

    “我去书房处理文件,你先去洗漱。”顾淮云用下巴指了指洗浴间的方向。

    男人走了,陶然愣愣地走过去,拉起一角的被子,坐下,将那角被子拥在怀里。被面是纯棉的,很柔软,还有一股淡淡洗衣液的清香,她一闻就很喜欢。

    侧身,那盏白色的小夜灯正静谧无声地散着光。

    初到这个陌生的环境,茫然和惶恐是难免的。他什么都没说,什么也不问,只是用实际行动来一点一滴地打消她的茫然和惶恐。

    在床边呆坐半晌,陶然才想起有正事要办。重新回到衣帽间拿了换洗的衣物到洗浴间,洗了一身尘垢,也洗掉一天的疲惫。

    揉着干发巾从洗浴间走出来,她听到有人敲房门的声音。

    敲门的声音沉闷,敲门人也没使什么劲,陶然往书房方向望了望,走过去,擅自开了房门。

    门外的人单手撑在门框上,正要伸手接着敲,门开了,虚握成拳的手顿在半空中,和陶然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顾世子?!”

    陶然惊喜的神情溢于言表,顾世铭却是不为所动,铁着一张脸,像是上门来要债的,“收起你二百五的傻样。”

    陶然犹如他乡遇故知,完全不介意他骂她傻,“顾世子,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你说我怎么回来了?”顾世铭居高临下地投下冷眼。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呵呵……”陶然抓着一头湿漉漉的乱发,傻笑。

    顾世铭眼底晦涩,视线越过陶然,看到床上的两条被子,一条深灰色,一条青白色。

    往她身后使了使眼神,顾世铭嘲笑她,“怎么,第一个晚上就被我哥嫌弃了?”

    陶然觉得这个问题不值得和顾世铭探讨,一甩刚才的傻逼样,怼回去,“我早说过你哥是正人君子,你懂啥?”

    “就你这样的,”顾世铭的视线上上下下地在她身上扫两遍,无情嗤笑,“是个男人都没欲望,不想做正人君子也得做。”

    陶然怀疑地垂眸在自己的睡衣上。

    法兰绒睡衣,粉红色,还带小猪佩奇图案。胸前的扣子,她扣到锁骨上方,严严实实。看着,别说欲望,连当抹布都觉得不趁手。

    她想起带来的另一套睡衣,同款,只是是天蓝色的,恐龙图案。

    顾世铭轻笑一声,一只手掌扣在陶然的头上,“晚上规矩一点,别对我哥动手动脚的,昂。”

    笑完,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离去。

    “……”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陶然在睡衣上摸了摸。不知道顾世铭只是单纯嘲笑她,还是一眼就看透了她拙劣的手段,故意讽刺她。

    说出去可能要遭别人嘲笑,他是堂堂顾氏总裁,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而她呢,穷得挺干脆的小老百姓一个,干扁的身材,还要特意穿这种幼稚到激不起男人欲望的睡衣。

    她到底在做什么呢?

    “准备站在这里发呆到什么时候?”

    身后突然炸起来的声音,惊得陶然差点抖掉手里的干发巾。

    神出鬼没,什么时候站在她后面也不吭个声。

    “忙完了?”

    顾淮云答非所问,“刚才阿铭回来了?”

    嗯,回来了,她以为他回来能罩她,没想到龟儿子是来揭她伤疤玩的。

    “走了。”陶然往过道里面指了指。

    顾淮云看一眼后将房门关上,“他房间在过去两间。”

    沉重的房门合上,耳边静了下来,只有他们两人面对面,陶然想起身上穿的被顾世铭嘲讽过的睡衣赫然暴露在他面前,突然局促不安起来,“那个,我、我先进去吹头发。”

    女孩一阵风似地跑进洗浴间,棉拖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空气中残留着他用的那一款沐浴乳的香气。

    头发还没吹干,洗浴台上的镜子出现男人的影像。陶然关了电吹风,对着镜子问,“有事?”

    洗浴间刚用过,雾气还没散尽,蒙着一层轻飘飘的乳白色水汽,她的脸被水汽拢着,看他的眼睛湿润又迷离。脸颊白皙似雪,双唇嫣红如霞。

    女孩头发刚吹过,倒刺蓬松,像一堆稻草。莫名的可爱。

    顾淮云手挠着那堆稻草,嗓音在狭窄的空间飘荡,“先出来喝牛奶。”

    在沙发区的木制圆几上,六角玻璃杯装着白色液体。顾淮云走过去,五指一抓,拿起牛奶杯。

    “不用,不用,我不喝。”

    “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喝不完剩着。喝牛奶有助睡眠。”顾淮云的手指钳着杯口,坚持要她喝。

    陶然接过,喝了一口,很纯的牛奶香,温热的,从喉道一路熨帖到胃里。

    一杯牛奶很快见了底,玻璃杯底留着一圈,她的唇上也印着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