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潜意识里认为,男人的这句话不是在责问她,而是在给她辩解的机会。但有些事,不是她没做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她就可以坦坦荡荡地诉诸于口。

    顾温蔓的话太龌龊。

    陶然不想说,她就只能保持沉默,但顾淮云显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你说顾温蔓侮辱我,她说了什么侮辱我的话,嗯?”

    “她说、她说……哎,她说得太难听了,我不想说。”陶然说完自己也不可思议地笑了笑,低着头吐槽道,“也不能完全怪你姑,是我自己冲动了。明知道你姑是故意的,没忍住,中了她的圈套。”

    “不管你对我姑做了什么,都不如我来得狠。”

    陶然脑子里空了两秒后,开心地笑了起来,“那请问顾淮云先生,你对你姑做了什么狠事,说出来,让我也高兴高兴、嘚瑟嘚瑟。”

    顾淮云跟着展颜一笑,“把原本属于她的顾氏集团抢了过来,这样算不算狠?”

    “可以。”陶然十分江湖范地抱拳,“在下甘拜下风。”

    一把无聊的玩笑话过去,陶然的心情似乎也放松了不少,临走前,顾淮云说道,“下午我早点过来,晚上我们去我奶奶那边吃饭。”

    关上车门前,陶然点了点头。

    前一段时间下了一场雪后,安城的天气放晴了几天,听说大年初一还会有一场雪。

    小时候喜欢雪是因为雪好玩。后来喜欢雪,更多的是觉得下雪是一件很浪漫的事。现在则是因为那句“瑞雪兆丰年”。

    走到办公室的时候,她的一些想法也发生了改变,就像对下雪的期待发生着不同的变化一样。

    陶然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点开微信,斟酌了一会儿,在对话框里打了一段字。

    刚刚对着他的面没办法说出来的话,转换成文字后,似乎容易得多。

    她不想顾淮云不明不白地给她善后,也不想他不明不白地对顾温蔓赔礼道歉,明明是她有道理的。

    至少,她想要顾淮云明白,她不是野蛮、没有教养的人,更害怕她在顾淮云心中的印象变差。

    陶然下车后,顾淮云接到莫非的来电,说是和证监局那边的人约了吃饭的时间。通话结束,车刚掉了个头,一条新的信息转了进来,顾淮云翻过手机,发现是陶然的微信,重新将车停在了路边。

    “早上,你姑说你的亲妈是你爸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她还说我像你亲妈,是你爸喜欢的类型,万一被你踹了的话,还能去爬你爸的床。”

    这条信息刚看完,手机跳动,下面接上来新的一条。

    “我讨厌她这么污蔑我,但我更不能容忍她这么说你,然后一时冲动就打了她。”

    男人握着手机机身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地暴起。

    “我不后悔打了人,就是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当着面,我不好意思说出口,真的很对不起,我好像一直在给你兜麻烦。”

    第三条信息的下面,是一张小人哭泣、跪地求饶的表情。

    第132章 有你老公给你撑腰(二更)

    三条信息,顾淮云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

    几乎是同时,心中的怒火喷薄而出。

    如果刚才在别墅里,陶然就把这些话对他说了,他一定不会那么冷静地只是带着她离开,而是会当场手撕了顾温蔓。

    信息发出去后,陶然怕自己反悔。为了给自己断了后路,特地将手机留在办公室里,跑到卫生间里洗了一把脸,磨蹭了不止两分钟时间才回到办公桌边。

    再看手机屏幕,早已超过撤销的时效,但她发出的三条信息孤零零地挂在那里,下面也没有顾淮云的回复。

    坐在椅子里,陶然搓着脸颊,检讨自己是不是又做得不对。

    她如果不说,顾温蔓应该没有胆量把这些话抖漏给顾淮云,谁会那么傻?但她现在说了,是不是加重了他和顾温蔓之间的矛盾啊?

    陶然想得头疼,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心想,冲动真的是魔鬼。

    她是在听到一串仓促又凌乱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的,抬起来的时候眼睛随意一转,却在办公室大门看到了男人的身影。

    男人也看到了她,但匆匆的脚步没有停,而是径直向她走来。

    陶然发愣,竟然忘了反应,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离她越来越近。

    男人越过办公桌,停在了她的面前,呼吸声粗重。

    他直视过来的眼神灼灼,陶然脑子里很乱,手在桌上一顿乱摸后摸到手机,欲盖弥彰地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上来了?”

    “顾温蔓还有没有对你说什么?”顾淮云继续往前走近一步,几乎要抵住她的转椅。

    陶然一顿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你怎么还没去上班?现在快要八点了吧,赶紧走吧,不然迟……”

    顾淮云弯腰抱住了她,后面的话也无以为继地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陶然。”

    “嗯。”她只觉得身体一点知觉都没有了,连舌头都麻住说不出话来。

    “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是我,是我想要你跟我回家,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

    男人是附在她的耳畔说的,温热的气流顺着声音卷入她的耳朵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卑微。

    “我……虽然没钱,但不是那种为了钱就不择手段的女人,我没贪图你们家的荣华富贵。”陶然喃喃自语道。

    “我知道。”顾淮云应她,嗓音温柔低沉。

    话匣打开,陶然才发现胸口原来这么沉闷,委屈和难堪也像滋长的枝桠伸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