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惊愕又难以置信地抬眼看了一眼顾淮云,紧接着垂眸在那只发簪上。

    “这是凤簪,簪头是什么看得懂么?”

    两人围着一起看着发簪,顾淮云仿佛预料到她不懂,轻笑一声,跟她细细道来,“是凤穿牡丹。宋代的东西,当年我爷爷在香港从苏富比上拍下来,送给我奶奶的,算是两人的定情信物。”

    “兰姨想要好多年了,我奶奶都捂着不给她,没想到她这么大方,给了你。”

    陶然有眼不识泰山,这一根发簪,刚打眼她也没看出有多大的价值,但顾淮云这么一说,她被惊到,赶忙推托,“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要,你留着吧。”

    “我留着给谁?别忘了,你现在就是顾家名正言顺的长孙媳,收着吧。”

    顾淮云垂下来的眼神被橘黄色的光软化了,眼光太过温柔,看得陶然微微出了神,“那……我暂时代为保管,这样可以吧。”

    顾淮云未置可否,却是转身去了洗浴间,琉璃台上传来瓶瓶罐罐被撞倒的声音。

    陶然只把注意力专注在木盒里的老物件儿,她根据“唐宋元明清”的历史口诀,把时间顺了一遍,但还是理不出这老物件儿到底有多少年了。

    它的第一任主人是什么样的女子?

    宋代到现在,有近千年了吧。而在这近千年的时间里,它又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经历了什么样人世间的沧桑变化,最终到达了她的手里?

    而千年前的那个女子,又可曾想到过,自己戴的这支发簪会穿越千年的时光到达她这样一个人的手里?

    在她的思绪纷飞之际,顾淮云走回到她的身边,因为低声而显出几分柔润来,“坐好。”

    陶然不明就里地依言坐直了。

    他的手指收拢了她的头发,拿出从洗浴间里找来的黑色皮筋,动作笨拙又缓慢地扎了起来。

    第136章 136你现在还想着你前男友吗?(二更)

    他的手指收拢了她的头发,拿出从洗浴间里找来的黑色皮筋,动作笨拙又缓慢地扎了起来。

    一看就知道顾老板没干过这活儿,还没扎好,已经扯痛了她三次头皮。

    陶然抱怨,“痛。”

    男人还挺理直气壮,“忍一下,快好了。”

    陶然忍着,脑袋被身后的男人揪过来又扯过去,“顾老板,你行不行?”

    “别问男人行不行这种问题。笨。”

    “……”

    很好,顾老板一言不合就耍流氓的路数,她还是没抓准。

    “好了。”

    几分钟后,陶然也不知道自己的头发被他扎成什么鬼样,又见他的手臂越过她的肩,从木盒里拔出那根凤簪。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陶然惊呼出声,“不要……”

    “不要动。”男人的大手有先见之明似的,固定住她想要往后转的脑袋。

    陶然想起男人粗枝大叶的手劲,叮道,“那你小心一点,别把簪子戴坏了。”

    “嗯。”

    男人在给她戴发簪,身体也往下,鼻尖逸出的气息喷洒在她毫无遮拦的后脖颈上。陶然只觉得后面那一块像被烙铁烙过,手不禁伸过去,抓了两下。

    男人拿下她的手,嗓音干涩,“好了,别乱动。”

    陶然下意识转过来,没有镜子,她也不知道那枚宋代的凤簪戴在她的发间又是一番什么样的景,只能羞赧地对上顾淮云的眼神,想从他的表情里寻找一丝蛛丝马迹。

    男人挽了挽唇角,声音低到几乎快要听不到,“很美。”

    美这个字,很普遍,普遍到有些俗气。很多事物都可以用“美”来概括,但单单一个“美”字做形容似乎又太流于肤浅,归于敷衍。

    现在,男人又用这个“美”来称赞她,陶然却不觉得俗气,她甚至觉得“美”这个字原本就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中。

    简简单单两个字,给她带来的是巨大的惊喜,还有被他夸赞后的羞涩。

    “有镜子么?”陶然不知道是想确认他有没有在骗她,还是单纯地想看看自己的模样。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浴室里不是有镜子吗?”

    陶然轻轻往上压了压被他挽起的发髻,去浴室照镜子显得她很在意,有点跌份儿。

    “那算了。”

    陶然伸手想要去摘发簪,被人横空拦截住,“等一下。”

    顾淮云划开手机界面,在“实用工具”里调出镜子,打开,放在她面前,“用这个吧。”

    手机镜子并不十分清晰,但她还是镜花水月般偷窥到一二她的模样。

    发髻盘得一点也不工整,歪歪扭扭的,但勉强固定住了那枚凤簪。

    簪子安安静静躺在木盒里时看不出它的特别,但戴在一团乌云也似的发髻中,仿佛活过来了一样。从容优雅,雍容华贵,又带着千年的风霜雨雪和故事,睥睨着这个时空。

    而她也因为这个发簪,因为被男人笨拙地盘起的发髻,完成了她从少女到少妇的转变。犹如洞房花烛夜过后的清晨,对镜梳妆,妆容是新为人妇的妆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