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云扭头看跟他装聋作哑的人,决定捅破她的巧言令色,“什么事还要我来提醒你?你前脚搬进来,他后脚就跟着回到家里住,你以为我没发现你们之间的猫腻是吧。”

    “顾老板,说话要讲证据的。这是他家,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间会回来,再说,我搬进来的时间不也是你说的嘛。”陶然一脸问心无愧地看着男人,眼神充满凛然的正义。

    男人用遥控器指了指,“哪天要是被我找到证据,你的皮就给我绷紧了。”

    笑话,他是第一个对她说这种话的人吗?那当年那些教导主任还有班主任就可以蒙羞而死了。

    “哔——”陶然歪着脑袋斜倒在沙发里,得意地对着半空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男人回身,继续操作,只是嘴角逸出的笑不能示人。

    “这个,这个,我要看。”

    “《调音师》?”顾淮云点击下陶然选中的影片,屏幕上跳出来《调音师》的海报界面。

    “嗯,这个我之前在上映的时候看过一遍,还想再看。”

    因为她的这句“还想再看”,顾淮云顺了她的意,将音响调到最佳频道后,搁下遥控器,落座在她的身边。

    这部电影,她在电影院看过一遍,所有的剧情她记忆犹新,但黑魆魆的屏幕上猛地切换到女主戴着鬼面具的画面时,陶然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惊吓住。

    手几乎是本能地去抓旁边男人的手,来压制住心底的恐惧。

    等镜头切换到不再惊悚的画面,神经跟着放松后,陶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下一刻,她就放开了顾淮云的手。

    不太合适,而且她也没有资格。

    曾经她在闹市的街头紧紧地牵了她爸一晚上的手可以不放开。

    曾经她也被惊悚片吓得钻在维扬的怀里,被他紧紧地拥住,手指捂住她的眼。

    从今以后,没有人可以再让她这样放肆了,她得学着自己坚强。

    陶然的目光还是放在120英寸的投影屏幕上,但电影里的情节却被她排除在脑海外。影院室明暗交替,她的眼前却总也聚不了完整的画面。

    直到她的左手手背上覆上来一只手掌。

    第139章 莫名地让她有一点点心疼(一更)

    “看电影,别开小差。”男人的声音混在立体环绕声里依然很清晰。

    男人的手很大,带着一点粗粝感,轻而易举地包住了她的手,没有松开过。

    后面,看到男主被人设计陷害,躺在手术床上,差点被摘肾的桥段时候,陶然情不自禁地想用力去抓身边人的手,顾淮云却将两人的手调换了位置,他的手指套进她的指间。

    沙发紧靠在一起的扶手上,两只手十指相扣。

    电影播放两个多小时,等两人从影院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大中午了。

    “饿不饿?”顾淮云关了灯,问她。

    在房间里不过两个多小时,陶然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但她聚不起来力气,不知道是因为电影里烧脑的情节,还是被他牵过手的原因。

    “还好,”陶然苦恼地笑,“好像又开始困了。”

    “猪。”顾淮云走在前面,“先去吃点东西再上来睡。”

    在路过顾世铭房间时,他的房门正好被打开,顾世铭还穿着睡衣,困意写满他烦躁的脸。

    “刚起床?你昨晚是去做贼了吗,起得这么晚。”陶然停下来,忍不住讽刺一把。

    顾世铭摁着发痒的鼻孔使劲搓了搓,搓完,手指在陶然的脑门上爆了一个栗子。

    “我去!”陶然往后躲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用身份压人,“你个没大没小的兔崽子,别忘了我现在是你嫂子,嫂子!”

    顾世铭从顾淮云面前晃过的时候,小拇指抠着耳洞,“你老婆吵死人了,管一管。”

    顾淮云抱胸倚在楼梯的扶栏边上,语气不咸不淡,“管不了。”

    然后陶然就看到顾世铭一脸吃瘪的表情回头瞪她。

    三人在不是很和谐的气氛中一起下了楼,陶然和顾淮云吃午饭,顾世铭吃早饭。

    “我爸和兰姨呢?”到了餐厅,顾淮云问管家。

    “先生陪太太回娘家送礼去了。”管家说完又来请示,“对了,那边有很多是别人送的礼,您看……”

    顾淮云点点头,“让兰姨回来后处理吧。”

    管家想说什么,最终也没再开口,转身忙去了。

    顾世铭口无遮拦,对着陶然说道,“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东西,挑些走,顺便给翘翘那丫头。”

    陶然回答前瞥见顾淮云的视线刚从她脸上转走,立刻摇头,夹了一块白斩鸡,“不用。”

    以顾家的家世地位,借着过年送礼的由头来巴结的人络绎不绝。

    现在这个家里还是谢兰当家,顾世铭可以毫无禁忌地指使陶然随便拿走别人送来的东西,但顾淮云却没有他这样的随性。

    或者说,他在维护着谢兰这个当家权。

    在顾家的几天,她看得出来,这个家对他并不像正常家庭里那样厚爱和放纵。他始终都包裹着一层看不见的膜,被游离在这个家庭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