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峻脸色阴沉,身旁的家佣个个噤若寒蝉。

    那一边,顾世铭带着人回到了陶然的公寓,刚把人安顿好,他给江翘翘打了个电话,把她叫了过来。

    季博退出公寓时,接到了顾淮云的来电。

    “陶然现在怎么样?”

    季博毫不修饰:“人还是傻的。”

    “我知道了。”

    收了线,季博没敢擅自离开,找了一个出风口的地方,烟刚点上,手机又响了起来。

    来电号码,他不陌生,但他不是很想接。

    “喂,季博,我听说我表哥和陶然吵架了,陶然还受伤了,怎么回事?”廖雨晴的语速噼里啪啦,非常快。

    季博停顿了两秒,“我不知道。”

    “……”廖雨晴气得说不出话来,季博堵完这一茬又拿另外一茬堵她,“这些事你表哥会处理好,你别管,好好写作业去。”

    “去”字刚落音,廖雨晴紧接着就听到“嘟嘟”的盲音。

    一支烟抽完没多久,过道了响起密匝的脚步声,季博将烟盒和打火机收好,从逃生楼梯走过来,看到顾淮云,后面跟着顾家的家庭医生。

    王学超,安大附一的医生,工程院院士,前两年退休后被顾英霆聘请当顾家的家庭医生。

    “老板。”季博迎上前来。

    顾淮云单手抄兜,朝公寓的门转了转脸,“带王伯伯进去。”

    下一刻,季博礼貌地打了手势,“王医生这边请。”

    半个多小时后,季博又带着人出来。

    顾淮云的脚边落着四五个烟蒂。

    “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王学超出于职业病,闻到烟味就受不了。

    顾淮云扔了手中的半截烟头,用脚踩熄了,“王伯伯,病人怎么样?”

    “手上的伤我处理了,问题不大,就是她的精神不太稳定,我给输了一点镇静药。明天最好送医院做个详细一点的精神检查。”

    顾淮云轻抿着唇角,呆滞的目光穿过门框往里望。

    季博见他发愣,接过王学超手里的医药箱,自作主张,“谢谢王医生,这样,我先送您回去。”

    王学超笑了笑,“也好,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电梯门一开,江翘翘就往外冲,差点和季博撞上,还恶人先告状,“你这人走路怎么不看路?”

    没空和人掐架,江翘翘撞开季博,边走边喊,“陶小然,顾世子。”

    在路过顾淮云时,江翘翘的脚步缓了一下。

    在电话里,顾世铭没说仔细,只让她尽快赶过来。一路上,江翘翘都在惴惴不安。如果不是出事,顾世铭不可能叫得这么急。

    但就算有了不祥的预感,当她看到面色苍白、手背上上插着输液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的陶然时,江翘翘还是被吓出了冷汗。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也许是镇定剂的作用,陶然睡了过去,浑然不觉江翘翘心急如焚的担忧。

    顾世铭弓着身坐在圆凳上,沉默着一言不发。

    “怎么会这样?”江翘翘走过去,轻坐在床边,压低了嗓音问,“不在你家好好的吗?下午她还给我发微信来着,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顾世铭放下撑在膝盖上的手肘,“以后再说这些,你在这里看着她,我出去一下。”

    隆冬的六七点钟,暮色已经浓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顾世铭出了卧室,站在玄关处闻到了刺鼻的烟味,循着烟味,他找到了立在楼梯口玻璃窗前的顾淮云。

    长久没有感应,楼梯口的自动感应灯早就熄灭。漆黑的夜幕下,男人抽烟的侧影被剪辑出一个简单的轮廓,他指尖上的那点猩红是黑暗中唯一的一抹亮光。

    “哥。”

    顾世铭还没走近,头顶上的感应灯“啪”地亮了起来,顾淮云不适应地微眯起双眼,朝他觑了过来。

    离着一米的距离,顾世铭站定。

    窗户开着一条缝隙,顾淮云皱着眉头用力吸了一口烟,冷风一灌,烟雾四处逃窜。

    吐完烟,顾淮云开腔问道,“她情况怎么样了?”

    “睡着了。”

    一问一答完,逼仄的楼梯口又陷入一顿压抑的沉默中。

    顾淮云捻灭了快要燃到底的烟头,重新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却是递到顾世铭面前,“刚才那一拳是我不对,当时我昏了头。”

    回到顾家有18年了,两人的关系一直都是不好也不差,同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一般,但像刚才那样拳头相见的,还是头一次。

    顾世铭两指一夹,取过烟,从鼻孔里喷出一声短暂的笑,“还好你昏头的机会不多,不然我可能早被你打死。”

    顾淮云仰起头,也跟着没有意义地笑了一声。

    关于事情的起因还有事发的经过,顾世铭并不清楚,但什么事情,他很明白,从陶然的表现出来的症状就可以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