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不好?”

    陶然觉得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可他还没答应她,是不想答应她,还是不能答应她?

    “这次我愿意,我愿意的,”眼泪嵌在眼眶上,但她没去擦,而是手忙脚乱地伸手去解男人睡衣,“我没有来大姨妈,我是干净的,我没病的,我是愿意的……”

    她的手颤得太厉害,第二颗纽扣怎么解也解不开。

    陶然急哭了,“怎么解啊,这个要怎么解啊,为什么会解不开?”

    “陶然,你冷静一点。”男人抓住她的手,声音像磨砂一般嘶哑,“你听我说,不急,等你好了,我们有的是时间。”

    “不,我好不了了,我好不了了。”陶然消瘦的肩无力地垂了下去,哭声绝望,“这种病好不了的。”

    如果她没有爱上顾淮云,她不会这么害怕,更不会这样患得患失。她失去过,失去过维扬,所以她害怕再失去顾淮云。

    “谁说好不了的?”顾淮云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笑道,“那是你自己胡思乱想,才看一次,就对自己没信心?”

    陶然摇头,“以前维扬也陪我看过医生,没有用的。”

    顾淮云的眼眸暗沉了下去,收紧双臂,“李文浩看不好你,我就去找全国最好的心理咨询师,找全世界最好的心理咨询师。我发誓,有我在,你一定会好起来,相信我。”

    也许是男人的语气太过坚定,陶然在那一刹那感觉好像她真的能好起来,有他在,她可以好得起来。

    她抱住顾淮云,“好,我相信你。”

    “陶然,”顾淮云松了松发紧的喉咙,“也许,维扬和你分手不是因为你这个病,而是另有隐情。”

    白天在附一意外得知维扬母亲的病情后,他让人调出他妈的就诊记录。

    两人分手前几个月维扬母亲发现得了白血病,而在他们分手后一个月,维扬母亲进行骨髓移植手术。

    他怀疑在这其中维扬坚持分手的可能性有多少?

    如果真像她说的是因为维扬劈腿,那除夕夜的那通电话又该作何解释?

    也许……维扬骗了她。

    “……我问过他了,他只说是有了比我更值得他爱的人。”陶然哽咽住,这些事不管过去多久,不管她说多少遍,但每一次说起,她依然感到疼痛难忍。

    “不说了,再接着睡。”顾淮云拍了拍她的背。

    “好。”

    夜继续静了下来。

    良久后,陶然突然说道,“要不……我先回公寓吧,以前我也是这样,会不停地做噩梦,其它什么症状都没有,就是不能睡觉,这样会吵到你……”

    “陶然,你要回公寓了,你觉得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能睡得着了吗?”并不明朗的光线中,顾淮云的声音清晰,毫无困意,“我是你丈夫,不管发生什么事,记住,我会站在你身边,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问题的。”

    “好。”陶然躺进了男人朝她伸过来的手臂里。

    “睡吧。”男人的另一只手在她的背心一下又一下地轻拍着。

    下半夜,他知道陶然一直醒着没敢睡,到黎明前他才感觉到手臂上的脑袋在慢慢地往下沉。

    早上陶然睁眼的时候,入眼的是熟悉的墙面,还有家具,身边却是空无一人。

    起身找手机的时候,陶然看到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是顾淮云的留言条。

    “早上有会议要开,先走了,让季博送你去上班。”

    天亮了,一切梦魇也都退回到昨晚的黑暗中,现在回忆起来也不觉得多么恐怖。但她知道,等到天黑,鬼魅一样的恐惧又会从黑暗中、从她的脑中重新席卷而来,再一次吞噬掉她。

    对这样的周而复始,她太熟悉了。

    但这次不同。

    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但她就是知道这次一定会不一样。

    吃过早饭,陶然去找季博,刚抬手还没敲就从虚掩的房门里听到廖雨晴的声音。

    “明天我要回去了。”

    季博“嗯”的一声,这一声回答很是不情不愿。

    廖雨晴的声音有点沮丧,“不能每天看到你了,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季博却很无奈,“还有几个月就中考了吧,还是先专心读书吧。”像是想彻底掐死廖雨晴的念头,陶然又听到季博挺狠的话,“你不要打我电话,打我也不接,有事你找老板。”

    廖雨晴很快就作出让步,“那我不天天打,两三天打一次,你别不接。”

    陶然没听到季博的声音。

    廖雨晴估计也听出来这是季博变相的不答应,急眼了,“你要不接我电话,我就逃学去找你,反正你看着办。”

    哎哟,这姑娘,真的是被宠坏了。

    但转念一想,陶然又是羡慕她的。

    至少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将所有的话都告诉喜欢的人,而她,连被知道都害怕。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吧,我还要送陶小姐去服装厂。”

    陶然知道这种情况她最好回避,但脚下像生根了一样,站定了不走。

    听到了就是听到了,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她不想再欺瞒着里面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