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让季博晚点过来,我想再陪我妈说说话。”

    结束通话前,男人说道,“今天没什么事,我会早点回家。”

    下午三点,季博打来电话说是已经到了寺庙门口。

    陶然临走前为了让她妈不再老挂念她的事,继续没皮没脸地装逼,“妈,我和你女婿好着呢,我让他往东他都不敢往西,我在他们家权力大着呢。”

    夏寄秋听不下去了,赶紧把人轰走,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从龙云寺到半山别墅的路陶然是认得的,在二环路外她提前让季博变道,没有上回别墅的道路。

    季博照做后,有些为难,“老板让我把你送回去,说是要你早点回家休息。”

    陶然知道顾淮云同意她早上去服装厂,但是有条件,他没跟她说,而是直接派了季博去厂里接她回半山别墅。

    “你老板的心意我知道了,我就去个地方,你送我过去,很快的。”

    陶然说的地方,季博很快知道是哪里。

    她来过热火酒吧一次,那时是晚上,顾淮云还特地为她清了酒吧。

    现在是下午三点多,酒吧里没什么人。找到经理时,陶然直接开口说明了来意。

    经理先是惊愣,也不敢得罪陶然,微笑道,“这个,是这样,这些酒是顾先生的私人珍藏,我也没得到这方面的信息,所以这个……”

    陶然听懂了经理的话,但又想瞒着顾淮云,一时举棋不定。

    季博人高马大,简直就是犬科动物里的藏獒,往经理面前一杵,没有压力是不可能的。

    “这位是顾太太。”

    “顾、顾太太?”

    现在顾家当家做主的,只要稍微有关注安城的几大世家就知道是顾淮云。

    至于顾太太,一猜就能猜到是谁的人。

    经理吃惊又疑惑,他还真没听说过顾氏总裁结婚的消息。

    陶然很喜欢在家人朋友面前穷嘚瑟,但真的到外面和人打交道时,其实她是很低调的。

    季博亮明了她的身份,陶然对着经理讪讪一笑。她想也不能怪人经理,就她这样的,怎么看怎么不像“顾太太”。

    后面的调酒师赶忙过来,上次他见过顾老板带人过来,自然记得面前的这个就是顾老板特意为她清了酒吧的人。

    “经理,这位确实是顾太太。”

    其实当时他也不知道这个普通的女孩竟是顾太太,他以为不过是男人逢场作戏中一时的相好而已。

    经理的笑容很僵硬,陶然看得出来,但她也不太想刁难人,没认出她的身份那就没认出吧。

    下一刻,经理亲自带领陶然和季博两人进了酒窖。

    走之前,陶然向季博竖了一个大拇指,意思不言而喻。

    季博礼貌性地笑了笑。

    他本来也没打算说的,但在经理支支吾吾搪塞她的时候,他突然就产生了护她的念头。

    是真心的维护,而不是受命于顾老板。

    楼梯是用钢铁架构而成,又窄又陡。往下旋了三四次的楼梯,才到达酒窖,陶然预测应该是在地下二层。

    酒窖里光线不是很充足,一层又一层的实木酒架上平放着酒瓶。

    “顾太太,顾先生的藏酒在这边。”

    在经理的指引下,陶然看到了他的私人藏酒。

    知道了她的身份后,经理不敢怠慢,开启专业的解说模式,“这几瓶红葡萄酒是波尔多一级名酒庄空运过来的酒,这边是勃艮第特级葡萄园葡萄酒……”

    陶然听不懂这些有钱人的玩意儿,截断经理的话后开门见山问道,“这些酒中最贵的是哪瓶?”

    经理微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是这支1945年罗曼尼·康帝,当时在苏富比拍卖会上,顾先生拍了将近400万。”

    在“400万”这个音刚从经理嘴里吐出来的刹那间,陶然原本伸向酒瓶底部的手指像被400度的高温烫到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了回来。

    这个小动作落在经理眼里,只有转瞬即逝的惊讶和不解,但又很快被他忽视过去。

    但季博太清楚陶然刚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很明白所谓的顾太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嘴角正要上扬之际,季博用拳头抵在唇边,干咳一声,想粉饰太平。同样的,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也没瞒过做贼心虚的陶然,一个警告的眼神丢过来,季博正式压下了嘴角。

    陶然这次采用保守路线,问经理,“那这里最便宜的是多少钱?”

    “最便宜?”经理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摸不太透这安城首屈一指的豪门富太的套路,只能老老实实应了,“这个不太好说,因为这些酒收藏都有一些年头了,当初的价格肯定跟现在是不一样了。”

    “是的,是的。”陶然发现自己太土,有点hold不住场面。

    经理打死都猜不到这富太的真实心理想法,“这支04年的罗曼尼康帝红酒,两年前的售价是九万多,现在保守估计,至少过十万。”

    “……”

    陶然内心十分崩溃,后悔今天干嘛来这里拿他的葡萄酒。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有钱人这么腐败,最便宜的一瓶酒也要十万出头。

    但她好歹也是装逼小能手,面上无动于衷,硬是没让经理看出一点端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