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反了吧,应该是顾老板给她灌了迷魂汤才对。

    这是顾老板给她找的老师,十几年的求学生涯给她造成的阴影,让她对“老师”这两个字都感到惧怕。

    接下来估计会有不短的一段时间,她的小命都将捏在这人手里,陶然怂得毫无保留。

    “顾老板那个人啊,唉,说起来都是泪,你以为当他老婆容易么?”总起的话匣一开,陶然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整天不是应酬谈生意,就是招蜂引蝶,前两天还爆出和一个流量小明星的绯闻,照片都登出来了,明明白白的。”

    人的心理其实就这样,只要你过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听到陶然诉苦,周俊廷施舍了一个冷眼给她,“这都是男人的尿性,你以为他会天天跟你睡一张床?”

    嗯,他确实是天天跟她睡一张床。

    “你也别气馁,男人嘛,还怕找不着吗?反正和他结婚也亏不着你,别的不知道,这点我还是了解他的,在金钱上,他一向大方。再说……”

    周俊廷难以名状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就他那样条件,你能嫁给他,也算是哪里冒什么烟来着?”

    陶然帮他说道,“老陶家祖坟上冒青烟。”

    “哦,对!”周俊廷眼睛向上一勾,“你也知道我在美国呆久了,都是讲英语的。”

    陶然很认真地点头,表示赞同。

    “好了,我们来说说服装设计的事吧。服装设计不是你会随意画几张图纸就可以的。首先你要有自己的定位选择的理由和主导思想,这个你懂得的吧。”

    周俊廷说起这个,立马变得像个人,而陶然一听到他提这些,立马不想做人了。

    “然后你还要有色彩的提案,服装造型的提案,材料、制作工艺、后整理方式……”

    “exce?你在听我讲吗?”唾沫横飞地讲到半途,周俊廷赫然发现陶然的状态不对。

    陶然其实也很绝望,哭丧着脸,“我在听,可是我听不懂。”

    “……”

    周俊廷,美国帕森斯设计学院的高材生,立志要成为像山本耀司那样男人的人,遭遇到了人生最大的挫折。

    “你这么笨,顾知道吗?”周俊廷一脸凝重地问。

    陶然点头。

    她心惊胆战,周俊廷盯着她看了足足有一分多钟后,笑了,笑得陶然毛骨悚然。

    “看到顾娶了你,我很安慰。”

    陶然一脑袋的问号。

    “看来是老天开眼了啊,顾拒绝了我,结果找了你这样的。”周俊廷越说越激动,“迟早有一天,顾会看清你的真面目而后悔抛弃了我!”

    “……”

    陶然想说,不是迟早有一天,而是早有这么一天了。

    她的真面目,早就被顾老板看穿了。

    “来,我们继续来讲。”

    之后厂长办公室里时不时爆出周俊廷崩溃的怒吼声。

    “我的妈喂,您画的是什么人体比例啊,用脚指头画的吗?啊?!”

    “我说过多少遍了?人体的高度一般是八个头长的总和,你这是几个头长?十八个都有了吧?!!”

    “我的天,四分之一处,这里是四分之一,不是二分之一。你这女人……”

    陶然怕那只扬起来的手打下来,躲又不敢躲,只能抱住头。

    到后来,周俊廷连吼的力气都没有了,“垂线,什么叫垂线,晓得吗?你这叫什么线,啊?你告诉我,你拐它一下是想要做什么?”

    耗时两个小时,陶然勉勉强强画出一张完整准确的人体比例。

    周俊廷累趴了,“叫你老公另请高明吧,多少钱我都不能再出卖自己的灵魂了。”

    “谢谢你,周先生。”陶然似乎没听懂周俊廷的话,从座椅上站起来,郑重地朝着人鞠了一躬。

    因为她看着这张人体比例图,仿佛听到了梦想花开的声音。

    在外人看来,或许微不足道,但对她来说,这是她异想天开的第一步。

    就算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唾手可得,所有的一切都要历尽千辛万苦才能得到,那也不要紧,她都不怕。

    她只怕没有机会。

    陶然立起身后,对着周俊廷微微一笑,笑得腼腆,又卑微。

    这样倒弄得他的良心反而过不去了,周俊廷烦躁地抓抓头,“算了,算了,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陶然从素描本上抬起目光,“谢谢周先生,我会努力不让周先生失望的。”

    周俊廷在心里吐槽,我不失望,因为我早已经绝望了。

    到了中午,周俊廷的时间差还没来得及调整,困成了一条狗。

    说要给他接机,给他安排酒店的男人,半天了没露一个面。中午时分派了自己的特助来,美其名曰,为他接风洗尘。

    莫非知道这人是贵客,不敢怠慢,脸上始终挂着和和气气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