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时间,他去服装厂接人回家,在厂区外遇到过维扬。彼时他戴着鸭舌帽,半张脸还被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就是故意伪装过的维扬还是被他一眼看出来。

    就算他知道,现在陶然的心在他这边,但他也不敢赌。七年前的事,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一次。

    她对他来说,是失而复得。

    人生没有几次失而复得的机会,他不敢再冒险。

    顾淮云的吻很克制,时间也不长。亲完后,掌在她后脑勺的手却没松开。垂着眼看她,眼神里流露出的是些许难以言喻的情绪,很明显。

    她不相信一个人会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他只不过是把这些情绪都控制得很好罢了。

    但现在,他却对她展现出这些,陶然莫名地感到心疼。

    “这里,你来过吗?”

    顾淮云勾起唇,哑着声,“没有。”

    “我带你去个地方。”陶然调皮地挑了挑眉头。

    顾淮云跟着她走,“难得还认得路。”

    “嗯,我就是这么一个宝藏女孩。”陶然大言不惭。

    蝴蝶谷在被开发前也是有人住过,都是几十年前的一些老猎户。后来人走的走,死的死,最后只剩下半山腰落着几处荒废的房屋,被一把把生了锈的锁锁上了。

    一段旧光阴也就这样被锁在了抛荒的旧屋里。

    只有明媚的春光一年又一年地,如约而至。到时间了,也走了。

    “累吗?”山路难行,陶然的额头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细汗。

    男人的体力比她好,连呼吸都还很均匀,勾手掐了一把女孩红扑扑的脸颊,“看来你又欠练了。”

    你才欠练。

    你还欠打。

    陶然带他来的是一处快到山顶的平地上。平地不是人工凿的,而是一块平整的巨型石头。

    站在平地上,视野辽阔。远处云和山相接,白色和青色交融。天地交接,把万事万物都容纳于中,很容易让人生出“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的感慨来。

    顾淮云站在山崖的边缘,临着风。

    陶然不放心,将人往里拽了两步,“走进来一点,我恐高。”

    “是你恐高,还是怕我掉下去?”

    男人很不给她留面子,陶然不服气地嗤了一声,“你要掉下去了,我有多少的财产可以继承呢?”

    顾淮云瞪她一眼,“整天就想着我的钱。”

    陶然忘乎所以,“不止,我还整天馋着你的身体。”

    “……”

    男人快要转走的眼神猛地又移回到她脸上,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

    陶然自知失言,但她不打算挽回,反而是变本加厉,“我就不信你们公司的那群女员工不馋你的身体的。”

    男人抓住了在他胸前指指点点的手,左手揽在了她的后腰上,“正经事没办几件,整天就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们馋也没用,因为……”陶然鹦鹉学舌,曲起食指勾住他的下巴,“你已经被我得到了。”

    “嗯,就属你最厉害。”男人笑意吟吟地看着她。

    也许是两人挨得太近,又也许是这个话题太有内涵,陶然竟觉得有几分热意,滚滚地从神经中枢窜到她的大脑里。

    “别再这样看着我,这里没人,挺适合打……”

    剩下的两个字,顾淮云是紧贴着她的耳廓说出来的,只有她听到,连站在旁边的歪脖子老树都被瞒住。

    陶然偏开头,啐他一声,“流氓。”

    “骗你的,我也舍不得。但是什么时候答应我去我办公室做一次?”

    陶然不太理解,男人为什么总在这些事上念念不忘,连看起来清冷禁欲的顾淮云也不能免俗。

    但这,是不是也说明,她对他,还是有很大吸引力的?

    “再说吧,你们公司女员工要知道她们的老总是这样一个人,估计心都得碎了。”

    男人对自己的行为毫无辩解,抱着她,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容放肆,胸腔震动得很厉害。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沿着山路继续在山里晃荡。

    在路过一个佛龛时,顾淮云停留住脚步。

    看神像,供奉的应该是土地公和土地婆。

    佛龛也很简陋,左右并排的两尊神像摆在一个山洞里。

    山洞是人为凿出的还是天然形成的,不大能辨得出来。连神像的彩塑也都褪得七零八落,能看得清的是两尊神像的表情。土地公的表情偏于严肃,而土地婆则面带微笑,慈悯地看着众生。

    陶然跟着驻足,这个地方,她曾经路过,但都是看一眼就走。

    “你还信这个啊。”

    男人抿着嘴,半晌才开腔道,“你说等我们老了,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