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中,陶然轻声问道,“我睡一半,你不会又走了吧。”

    她说的“又”指的是,晚上九点多睡着时突然惊醒,发现顾淮云和夏寄秋都不在。

    “不会。”顾淮云给她掖好往下滑的被子,哑着声说道,“睡吧。”

    陶然这才放心地沉沉睡去。

    翌日,陶然醒来时听到有人在讲话,声音是特意放低了的。

    “你去上班吧,这里有我呢。”

    房间里蒙着白色的光,陶然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夏寄秋在和顾淮云讲话。

    “嗯,我这边安排人办理出院手续,陶然就麻烦阿姨了。”

    顾淮云的涵养一直都很好,不是刻意伪装的那种,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绅士风度。

    但他对她妈,陶然还是能察觉得出来,那份尊重,是不一样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对一个年近五十的妇人谦虚敬慎、恭顺听从。

    也许是感应到她的目光,顾淮云率先把眼神向她这边投了过来,“醒了?”

    陶然答非所问,“你现在要走了吗?”

    “嗯,事情忙完我就回来,自己乖一点,多吃饭,嗯?”

    夏寄秋听不下去了,出来讲话,“淮云,你忙你的,有我在,她不敢不听话。”

    陶然:“……”

    她这脸哦,该往哪里搁哟。

    顾淮云果然在取笑她,“嗯,好。”

    有她妈镇压着,陶然一点都没有蹦跶的机会,八九点,实在百无聊赖,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

    “妈,你要看什么,我给你按。”

    夏寄秋戴着老花镜,坐在窗台边看经书,没空理她,“看你的,别吵我。”

    “哦。”陶然将电视台调到一些娱乐频道,专门讲八卦新闻的那种。她需要吃点瓜来丰富一下无聊的住院生活。

    都说吃瓜要谨慎,陶然没想到这一吃居然吃到了一个大瓜。

    50寸的液晶显示器上醒目地打出一行标题——“顾氏集团某高管出轨助理”。

    一行字,犹如一记惊雷,轰得陶然脑子一片空白。

    顾氏集团某高管指的是谁,助理又是谁,陶然心知肚明。

    更让她吃惊的是,这个猛料不是哪个狗仔挖出来的,而是当事人自己现身爆的料。

    是简茹雪。

    因为是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板上钉钉,廖言文几乎没有翻盘的机会。

    这个时候将这些事全都揭出来,陶然第一时间想到了顾淮云。

    她记得他说过和顾温蔓之间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个就是他的一个报复吗?

    没有心情再去看下面的报道,陶然转身,急急地就去找她的手机。可是越是心急,这手机就像是在跟她玩捉迷藏一样,越是找不到。

    “妈,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夏寄秋还在默念经书,不冷不热地说一句,“你自己的手机来问我?你用我的手机打一下电话。”

    “那你的手机呢?”

    “啧,你这孩子,做事怎么总是慌里慌张的?”夏寄秋终于把视线从经书上转了过来,“在那边柜子上。”

    陶然疾步走过去,拿起她妈的手机拨打了自己的手机,铃声是从病床上透出来的。

    “手机就在床上,还找不到。”得到她妈一句完美的嘲讽。

    陶然心不在焉地从被子里摸出手机,拨出电话去。

    “喂。”男人的嗓音醇厚冷沉,岿然不动的模样。

    陶然心机浅,按捺不住所有的疑问,开门见山问道,“我看到新闻了,怎么回事?”

    男人呵呵笑,还跟她打哑谜,“什么新闻?”

    “你姑丈和他助理的新闻,还能是什么新闻?”陶然没耐心慢慢磨,“顾老板,是你吗?是你让你姑丈助理主动去爆料吗?”

    “嗯,”这下顾淮云倒挺爽快,一口承认了,“我要让他们狗咬狗,一点一点地都给我讨回来。”

    不知怎的,陶然一个激灵,打了一个冷颤,不敢再往下问话了。

    他话里的意思很好懂,这个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报复动作,至于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会比这个来得更狠。

    “淮云,这样对顾氏集团会有影响吗?还有,你姑姑肯定猜得到是你做的,她会不会报复回来?”

    顾淮云原本冷眼旁观的态度顿时改变,对着手机柔和的语气笑道,“怎么,不相信你老公的本事?”

    “不是啊,犯不着嘛,你把你姑丈的事给爆了,你姑肯定气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