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陶然让周俊廷改变方向,朝着省立医院驶去。

    在去医院的路上,陶然主动给顾淮云去电,不仅因为沈钰是她前男友母亲的身份,还因为沈钰突然要见她。

    她有一种预感,沈钰找她,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电话接通没多久就被男人接了起来,“喂。”

    陶然突然局促起来,原本很顺溜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会不会觉得她老是和前任牵扯不清?

    “什么事?”男人的声线寡淡,听不出他现在的心情是好还是不好。

    陶然支支吾吾之后,说道,“刚才维扬的妈妈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一趟省立医院。”

    电话里回应她这句话的是久久的沉默。

    有些话,不必明说就可以不言而喻。

    其实刚才她答应沈钰的时候,想到的只是她那行将就木的病情,根本就没想到维扬,没想到这个人是维扬的母亲,是她深深爱过还伤过她的人的母亲。

    “我知道了,我这就……”

    “陶然。”顾淮云喊她。

    “嗯。”原本斜倒在副驾驶室上的陶然立即正襟危坐起来,“我在。”

    “去医院看望病人最好带点水果或者鲜花去。”

    “……好。”

    “还有,不要打扰别人太久,病人需要休息,快去快回。”

    “哦,好。”

    刚才是她想太多了?

    结束通话,陶然抓着手机,心绪不宁。

    她到底有没有做错?

    她是不是无意间又做了一件蠢事?

    陶然恍然大悟般,立即打开手机,给顾淮云编辑信息,“顾老板,我不去医院……”

    只不过男人的动作比她快一步,正在编辑的信息还没来得及发送出去,她就先收到他的。

    “陶然,不管你做什么都可以,只希望最后你能回到我的身边。”

    她的眼眶在看完他的这句话后就发热了起来,胸口像堵着一团棉花,连呼吸都透着一份心疼。

    “周先生,麻烦你掉头吧,送我回服装厂。”

    周俊廷看出她的异样,只是他正在开车,没办法多分出心神来关心陶然。

    白色君威很快下了高架,在一个有红绿灯的路口掉转了车头,往北城区的工业园驶去。

    那条编辑了一半的信息,陶然接着往下打字。

    “顾老板,我不去医院,现在回厂里,你晚上早点来接我回家。”

    过了几分钟男人终于回道,“好。”

    哪怕是短短的一个字,也能把她的心砸实了。

    因为她的临时变卦,陶然斟酌了一下,回拨了沈钰的电话。

    “喂,陶然,你到医院了?”

    陶然顿感喉咙干涩,咽了一下唾沫才出声,“对不起,阿姨,我突然有点事要处理,没办法去医院看望您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阿姨等你。”

    陶然没办法回应她。

    沈钰失望道,“这样啊,没事,我知道了,是我为难人了。”

    “对不起……”

    通话很快中断,陶然靠在椅背上,怅然若失的表情。

    她和维扬分手的那一刻开始,余生是悲是欢,都没有关系了。

    他有了更爱的廖润玉,而她也遇见顾淮云,也不是非要深仇大恨,老死不相往来。但现在既然顾淮云在意,那她得先顾着他的想法。

    他不喜欢,那她可以不再和维扬有任何牵扯。

    不管沈钰要和她说的是多重要的事,都没有顾淮云的担惊受怕来得重要。

    因为这人看起来无所不能、所向披靡,但他内心因为父母、因为家庭的原因,有多没安全感,只有她最清楚。

    说到底,每个人都有生老病死的那一刻,而沈钰的健康状况,真的和她没有太大关系。这也不是她可以关心得上的问题。

    她让顾淮云早点来接她回家,不过是想让他放心,告诉他,她不会走,更不会离开他。

    但顾淮云真的早早来服装厂接她。

    彼时,顾老板背着手,手里勾着车钥匙,慢慢踱步在办公楼二楼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