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扬母亲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到达生命的极限。人在临死前,把之前永远都不会说出来的秘密吐露出来,不足为奇。

    到现在为止,他依然对自己、对他和陶然之间的感情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相信陶然是爱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把他和陶然的感情摆在维扬面前,摆在维扬到现在还爱着她的事实面前,他就不太能确定了。

    说出来比较可笑,但这就是他。

    不管他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风光无限、功成名就,但还是摆脱不了他骨子里那份低贱的自卑感。

    一个不被自己亲生父母亲接纳、容忍的人,就算他长大成人,一样不被人真正地需要。

    这就是他的观点。

    这就是他对自己的定位。

    他不知道陶然为什么又突然为了他改变主意,不去见沈钰。

    也许她迟早也会知道真相,到时候离开他也不是不可能,但下午她为了他拒绝去医院,他还是高兴的。

    很高兴。

    那种高兴,像是赢得了全世界一样。

    早上陶然起床时才知道她为昨晚两人的荒唐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她不死心地问一身清爽的某人,“顾老板,你不会不舒服吗?”

    顾淮云很自然地反问她,“哪里不舒服?”

    “……”

    得,她就知道了。痛快是他的,痛苦才是她的。

    看她不说话,顾淮云突然间领悟过来她问的不舒服指的是什么,顿时眉梢的笑敛都敛不住,“很疼吗?”

    这不废话吗?

    陶然拧着不满的眉头,斜睨着男人春风得意的脸,“你说呢?连着三次……”

    后面的她说不下去了,想想就觉得可耻。

    男人温柔地说道,“以后我会注意,今天要不要休息?”

    “算了。”陶然讪讪道,忍着身上的不适往外走。

    走楼梯的时候才是最痛苦的,陶然抓着扶手,尽量把身上的重量都靠在扶手上。

    男人走在她的身边,“我抱你下去?”

    虽然说这事不能完全怪他,但昨晚他才是罪魁祸首,凭什么所有的苦果都要她来吞?

    一想到这,陶然就憋不住想发火,“不用!猫哭耗子。”

    “行,那你自己小心一点。”男人扣着袖口,迈着该死的斯文优雅的步伐从她身边走过。

    “……”

    最终还是她一个人抗下了所有吗?

    凭什么?

    臭男人!

    捱到餐厅,陶然尽量把身形放自然了,毕竟余秀钦也在。万一被看出来,她这脸算是彻底丢干净了。

    男人已经吃上了,看着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坐下来时,嘴角偷偷逸出一丝笑。

    陶然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想吃什么?”男人还算有良心。

    陶然垂眸在桌面上的水煮鸡蛋壳,不少,恐怕得有三个水煮鸡蛋,“这些都是你吃的?”

    男人拨了拨那堆鸡蛋壳,“嗯,昨晚蛋白质流失过多,得补一补。”

    “……”

    陶然看着顾淮云道貌岸然的嘴脸,好想扑上去狠狠咬一口才解气。

    一整个早上,陶然都看顾淮云十分不顺眼,从来都没发现这人烦起来的时候也能烦死个人。

    顾淮云也自知自己惹毛了人,一早上都在夹紧尾巴做人。

    大奔行驶到服装厂门口,一熄火,顾淮云立即下车,几步小跑到车的另一边,帮她拉开了车门。

    男人一边伺候着陶然下车,一边真诚地问,“还是很疼?”

    “闭嘴!”

    顾淮云脸上的笑比早晨七点半的阳光还灿烂,“要不别进去了,你这走路姿势太奇怪……”

    陶然杀气腾腾的眼神立即迸射过来,“走你的!”

    “陶然,你知道吗?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