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是用白色的皮纹纸做封面,中间偏上一点的位置印有一行红色字体,写着“关于维扬先生的调查报告”。

    陶然先将合同那份文件夹夹到了腋下,下意识地翻开了那份调查报告。

    但同时,一股心惊胆寒像烟雾弹炸开了,弥漫在她的全身。

    第一页是维扬的个人信息,出生地、家庭环境、求学历程,详细到连他出生时的身高体重都有记载。

    不知道震惊了多长时间,陶然突然清醒,手快速地翻到了第二页。

    不出她的意料,第二页写着维扬和她的交往过程。

    这一页没有停留太长时间,因为这一页的内容她比谁都清楚,陶然想翻到第三页。因为她的心慌意乱,翻错了页码,直接跳到了第五页。

    当她落眼在第五页的标题上时,陶然的心口一窒。

    “找到了吗?”男人的声音冷不丁地在房门口响起,陶然猝然抬眼,恍惚间应声望过去,手中的调查报告还是被打开的状态。

    在男人审视的目光中,陶然整个人像被定住了魂一般,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由远及近。

    是他做的事,所以站在房门口时,隔着十几二十米的距离,顾淮云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恍悟过来她手中捧着的文件是什么。

    陶然再一次低头去看手中的文件,然后囫囵吞枣一般翻到了最后一页。

    “你叫人去调查维扬?”陶然打开音腔后才发现她的声音紧到颤抖。

    男人的眉骨往下压,神色冷沉,“是。”

    陶然打量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叫人去调查维扬?”

    “没有为什么。”男人回答得很快。

    陶然突然就没了可以说的话了,脑子空白的一片,茫然不知所措时,她再一次低头翻开调查报告。

    “你想说什么?嗯?陶然,你想说什么?”顾淮云走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压了过来。

    “我能说什么?我能说什么呀?”陶然激动地提高了音量,“这是你的权利,你有钱,又有人,想做什么不都是你的权利吗?”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手段卑鄙的人?”男人冷冷问道。

    陶然心一惊,抬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的眼底仿佛缀满了冷雪冰霜,说话的语气也跟着没有温度,“现在发现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我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记住了,陶然,我不是一个好人。”

    说完,男人转身离去,留她一个人在书房里。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的,但同时,又给她孤独又倔强的感觉。

    陶然委屈地撇撇嘴,重新看向手中的那份文件。

    她刚才说他是坏人了吗?凭什么冤枉人?

    不可以给她一个理由吗?跟她解释为什么会去起底维扬所有的事情。

    陶然翻着文件,但其实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的脑子是乱的,六神无主一般。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和他吵架了?

    她怎么和他吵架了呀。

    懊恼吞噬她所有的神智时,她的心也跟着闷闷地痛了起来。

    合上文件,腋下的那份文件夹一同被她胡乱放在书桌上,陶然朝外走去。

    随着脚步的走动,不安和惊惶从脚底下攀缘上来,再到心脏,最后到脑仁里,直至淹没了她。

    只是还没等她走出几步,原本走掉的顾淮云竟又去而复返,两人相视的刹那间,陶然看到他微微驻足,但很快,又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如果你真的难以接受,我可以道歉,我也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犯同样的错误。”

    男人一双深沉的眼眸很直接地看着她,漠然的,但又带了几分凶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陶然仿佛在他眼里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恐惧。

    她能看得出来是因为她也有类似的情绪。

    一瞬间,心疼像颗子弹,一下打穿了她的心脏。

    “我没有在怪你。我只是……”陶然叹一口气,无奈道,“你想知道维扬什么事,你可以来问我,我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告诉你的。”

    “但是有些事,你也不知道。”

    原本她不太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突然就想起了那份调查报告第五页的内容。

    上面全部都是关于沈钰得病前后所有的报告内容。

    陶然像是在猜测,但已经很有把握了,“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维扬妈生病的事情?”

    “很早是多早?”顾淮云的唇角勾起一丝淡嘲,“你第一次去李文浩那里看tsd,我去了白忱的诊室,在那里我碰到维先生和他母亲,知道了他母亲生病的事。”

    他是何其聪明的人,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能看出事情的端倪。

    “所以,那时你就怀疑维扬和我分手是因为他妈得了白血病?”

    “是,我以为维先生是不想拖累你才提的分手,没想到这里面还有廖润玉插一手。”

    他会花时间、花精力去调查一个对他而言算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说到底,他也是因为过于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