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在医院的病房外,那张长椅上,她捂着脸,哭着对他说,和他分手后,她差点走不出来。

    如果没有遇见顾淮云,她的人生也许就完了。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心里只有她一个,拿不出来了。有些感情,不是你用点手段就可以得到的。不是这样的。”

    廖润玉泪如雨下,“你是不是恨我,恨我逼着你和陶然分开?”

    “不恨。”维扬回答得很果断,“这笔交易是我自己答应的,和你没有关系。”

    这笔交易。

    这笔交易……

    在他心里,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笔交易。

    他不恨她,也不会跟她离婚,但他快乐不起来,他的希望都跟随着他妈的死去而去了。

    剩下的不过是一具苟活在这世上的躯壳罢了。

    他失去了至亲的人,也失去了至爱的人,这世间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混沌的、冰冷的人间炼狱。

    而他在这座炼狱中修行着生离死别的最大苦痛。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爱上我?你跟陶然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为什么就不能爱上我?你这样不痛苦吗?你这样活着不痛苦吗?”廖润玉哭着质问他。

    维扬只想着最后一个问题,这样活着不痛苦吗?

    痛苦啊,太痛苦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事到如今,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不怕痛苦,这是我该受的。我害得她伤透了心,我就该用我下半辈子来偿还她。”

    廖润玉怒道,“什么下半辈子都用来偿还她?她现在和顾淮云恩恩爱爱,早就把你们的感情忘得一干二净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维扬,你看清楚,在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是我,是我最爱你啊。”

    “不,润玉,你不懂。她和顾淮云过得好,我才能得到一点救赎。我继续堕在深渊里没关系,只要她幸福就好。你不是最爱我的人,你不明白怎样才算真正地爱一个人。”

    “她从来没有怨过我,哪怕我逼她分手,她也不要我觉得亏欠她。她只有把自己的生活过好了,我才有可能放下,我才有可能不那么恨我自己。”

    “她懂得我,只有她才懂得我。”

    廖润玉从公寓大堂走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是黑云滚滚。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到头来,她还是输了。

    彻底地输了。

    当时她想过这种可能性,现在的这种可能性。

    但那时她被能得到维扬的巨大喜悦冲昏了头,一想到能朝朝暮暮和他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可以付出一切的代价。

    现在,她知道自己还是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或者说她把自己对维扬的爱想得太伟大了。

    这种滋味,不比当初失去维扬的好受。

    还不如当初就失去他。

    她机关算尽,而陶然不费一兵一卒,依然稳稳占据着维扬的心。

    其实这个才是让她最意难平的。

    比起得不到维扬的心,这个才是她最无法释怀的。

    凭什么?

    陶然到底有什么好?

    顾淮云将她当掌中宝,连维扬也对她念念不忘,到底她有什么好的,让这些男人一个一个,跟中了魔一样?

    廖润玉愤恨地想着的时候,视线里走来了她不想见的人。

    “维扬呢?他现在怎么样了?”陶然问道。

    “这么关心他,自己上去看一下不就全知道了?”

    陶然点点头,朝着大堂的入口走去。

    今天她穿着一条乳酪色的连体裤,显得高挑又优雅。腰被一条腰带收得很细,再往上,很容易吸引人的是她露在外的天鹅颈和凹凸有致的锁骨。

    抛开一切恩怨,她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的陶然是男人喜欢的那一款。

    但是,为什么?

    当初她抢走维扬时,陶然半死不活,她明明都把陶然比下去了。

    可是,为什么现在陶然越来越好,而她却越混越差,甚至不如陶然?

    陶然站在公寓门外,思忖片刻后才抬手拍门,“维扬,你在吗?”

    拍门声落下后,她隐约听到门里有走动的声响,几秒钟后,防盗门打开,维扬穿着白t和五分裤站在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