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顾淮云笑道,“那还不是为了忘记你?”

    杨子芮转头向窗外,脸上浮上来不屑的神情。

    “他现在不找女人了,应该是打定了主意要等你。”

    杨子芮回头,“不说他了,影响我的胃口,难得有机会和你一起吃饭。”

    “你现在回国了,有的是机会一起吃饭。”顾淮云端起酒杯往前一递,那是碰杯的动作。

    杨子芮笑了笑,以前是能离她多远就离多远,现在说的好听,还不是因为她不再纠缠他。

    两人又安静地进食几分钟后,杨子芮打破沉默,“你要有事就先走吧。”

    顾淮云连忙从手机上转回目光,“嗯?”

    “我看你一直在盯着你的手机。”杨子芮用眼神指了指他手边一直搁着的手机。

    “哦。”手指在手机侧面按了一下,又收了回去,“陶然说要来运城,现在正在来的路上。”

    顾淮云拿起刀叉切着五分熟的西冷牛排,没有看到杨子芮眉眼间转瞬即逝的落寞。

    几乎是季博刚把车开走,他就接到唐煜的来电。而他也是抱着默认的态度,没有阻止陶然来运城找他。

    会让常平拿着离婚协议书给陶然,是他考虑一天一夜的结果。

    那条视频,十几秒的视频,至今还保存在他的手机里。

    是陶然和维扬相拥在一起的视频。

    视频里,维扬问她,如果他们没有分手,她会不会一直爱着他。陶然回答说会。

    维扬还问她,如果他们没有分手,她会不会爱上顾淮云。陶然说不会。

    后来他查证过视频的来路,是廖润玉让人特意发到他的手机上。

    意图很明显。她和维扬的婚姻保不住,那陶然也别想安好。

    他不会傻到上了廖润玉的当,但有些事确实是他回避不了的。

    他不是真的想放她走,但是如果和维扬在一起能让她更快乐,他可以选择成全。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习惯了。

    剩下的人生,他应该也可以一个人过。

    想到季博带着她正在来运城的路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和放松。

    也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他便将信息发到了季博的手机上,包括他下榻的酒店和房号。

    “你……和陶然还好吧,前段时间我听说陶然从楼梯上摔下来,还流了产。”

    她也是事后辗转得知,但她觉得她的关心不太被需要,一直到今天才有机会说出来。

    “嗯,五月份的事。”顾淮云说道,“从半山别墅的三楼楼梯摔下来。”

    杨子芮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也许是因为没掉的那个孩子是他的。

    “反正你们都还年轻,努努力再怀一个就是了。”

    对于她的开导,顾淮云全盘接受,笑笑道,“好。”

    难得的相聚,一次共餐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到四点多才结束。

    顾淮云一问,才知道杨子芮住的酒店和他的一样。

    “走吧,我先送你回酒店。”

    “不用。”杨子芮刚从化妆室出来,脸上的妆容又保持着鲜艳的色彩,“你忙你的,我走回去就行,这里离酒店很近。”

    顾淮云:“我也要先回酒店一趟,陶然快到了。”

    “……”

    所以她……

    唉,不说了。

    “淮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顾淮云刚付好账单,朝她看过来,点了点头。

    他的眉眼深邃,眸色很深,总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但他看着人的时候,那种专注的眼神又很让人招架不住。

    这是三十岁的顾淮云,和当初十六七岁时的顾淮云不一样,但时间赋予他的沉稳和泰然,是十六七岁时的顾淮云所没有的,也是其他同龄男人所无法与之比肩的。

    “为什么我不行,为什么你最后选择了陶然?”杨子芮还没问完就垂下了眼睑,手紧紧地抓在餐桌的边缘。

    顾淮云神色一僵,随即走到杨子芮身边,倾上前轻轻地拥了一下她。

    他的动作有温柔,也有绅士。即使拥抱她的时候,两人的身体也保持着距离。

    拥抱也不过是浅尝辄止。

    “不是你的问题。”顾淮云不想随意敷衍杨子芮,虽然对于这个问题他也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刚开始被她吸引是因为她长得像我亲生母亲,后来相处久了反而是因为她不着四六的性格所着迷。你知道,这种事就是凭感觉,不能用理性来思考。”

    “其实斯宾真的不错,这么多年也一直在等着你。走出死胡同,你会发现我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