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寄秋打不着,继续哭着嘶喊,“谁不学,你学你爸?啊?要走就走远一点啊,走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妈……”陶然爬起来,跪在床上,双手合着求她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跟你爸一个德行,一个德行!”夏寄秋跺着脚,吼得歇斯底里,“都是没良心,没良心啊!”

    “妈,呜呜……”陶然头栽在床面上,跟着大哭。

    “阿铭,你来抱住阿姨!”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顾世铭怔愣着,傻傻地让陶然的痛哭声一声一声地撕裂着自己的心肺,直到顾淮云叫醒了他。

    夏寄秋被顾世铭和季博拉住,顾淮云连忙到陶然身边,拥住她,“别哭了,陶然,别哭了。没事了,没事了。”

    在一片混乱的哭声中,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了调。

    陶然哭得无力,倒在顾淮云怀里,依然对着夏寄秋求饶,“妈,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敢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呜呜……”

    “原谅?你让我怎么原谅你?你一走这么多天,连个电话都不肯打,我们到处找你,你说你这样我要怎么原谅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夏寄秋涕泪四流。

    “不是的,妈,不是我不肯打电话,是我不敢,不敢。”陶然双手捂住了脸。

    顾淮云闻言,只觉得心像拿着冰锥往上捅着。

    她说她不敢。

    她抛弃了所有,宁愿无家可归、四处流浪,也不愿回头。只是因为她害怕要跟他离婚,害怕他和杨子芮在一起。

    顾淮云仰起了头。没人发现,他的眼圈发红。

    那天母女俩先是一个骂,一个求,到最后两人抱头痛哭。

    顾世铭后悔了,很后悔。他不应该在她刚刚醒来的时候就随意地指责她。

    看到陶然跪在床上苦苦哀求她妈原谅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指责她。

    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一直都很通情达理。

    会做出这样的事,也不过是因为无路可走了。

    这几天他们不好过,但她就未必过得好。

    他听说她躲在一片废弃的拆迁地里,睡在水泥管道中,靠捡垃圾为生。

    从小到大,她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如果不是他哥运气好碰上那个小男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她。到那时候再找到她,也不知道她病成什么样了。

    一切看似是因为一场误会,但追根溯源,不过是她太爱他哥了。

    她就是这样傻,爱上了就会奋不顾身。

    第二天,顾世铭从酒店来到医院,本来是来看陶然的,后来徘徊在病房门口近三十分钟也没进去看人。最后原本的目的变成了辞行。

    “你现在就走?”顾淮云昨晚留在医院照顾陶然,刚刚起来,连胡子都还没刮。

    “嗯。庐城那边还有事,我也不能离开太久,你跟小然说一下。”

    顾淮云点头,“好。开车小心一点,别再太莽撞了。”

    他指了指顾世铭的头,那里还有为了赶高铁骑摩托车摔伤的伤口。

    “我知道。”

    要不是他哥提醒,顾世铭都忘了还有这件事了。

    话说完,正要走,顾淮云突然说道,“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跟她吵架了。”

    顾世铭喉头一紧,展颜淡淡一笑,“那是你们夫妻俩的事,我可管不着。”

    “我叫人送你到火车站,有事打我电话。”

    “哥。”顾世铭转过身来,决定给他哥吃个定心丸,“就算没有你,我和小然也不会怎么样,我们还是会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嗯,我知道。”

    第335章 无形的生疏感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一更)

    八点多,医生来查房的时候,陶然还在睡。昨晚抱着夏寄秋哭过一场后,一晚上都在梦呓,睡不踏实。

    顾淮云看她睡得沉,没舍得让人叫醒她。

    “没有发烧了吧。”来查房的医生问道。

    顾淮云轻轻握了一把陶然的手,确认道,“没有了。十二点多的时候还有一点低烧,381度,到三点多就退了。”

    “好。今天安排做脑电图和心电图,等病人醒来就可以过去检查。”

    “对了,医生,”顾淮云没放过一丝可疑,“昨晚我太太拉了三次大便,都是稀的。”

    主治医师脸上浮上来一点惊色,他倒不是因为顾淮云描述病人的病情。作为医生,见过不少疑难杂症,腹泻是再普通不过的。

    他惊讶的是面前这个男人对他老婆无微不至的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