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云的冷是天生的属性,但冷得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这人就不一样,更像是装出来的冷,故意做作的高傲。

    这张自带惹人生厌的脸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陶然在记忆里搜寻了一番,却记不起他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憨憨。

    金禾杰看着陶然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了她这是没认出他来,眼底的神色更加冷若冰霜,“你也有病?”

    “……”

    你才有病!

    你们全家都有病!

    “这位先生,你是认错人了吧。”陶然看到队伍往前空出了一小段距离,她也紧跟着往前走了两步,想就此终结和这个憨批不太愉快的交谈。

    谁知这个憨批还是一只跟屁虫,“不是我认错人,而是你记性太差。几天前我们刚见过面。”

    陶然懵了一下,“几天前我和你刚见过面?”

    她的记忆力这么差?

    “小丑,气球!”憨批不阴不阳地提醒她,把不耐烦的情绪全都摆在脸上。

    “……”

    你大爷的!

    一张脸都涂成那样了还指望她一眼认出他来?

    但她想到那天自己的失态,还有他还很有善意地给她的那只气球,陶然决定忍下这口气,“哦,那天你装扮成那样,我没认出来,谢谢你的气球。”

    金禾杰脸部表情也微微收敛,“其实去年我们在江城也见过一次。”

    “江城?”陶然诧异地反问道。

    去年她确实去过江城,瞒着顾淮云偷偷跑到那边去找他。

    对方哂笑,竖起了中指,“这个,忘了?”

    记忆像是一扇门,突然被人推开,陶然一下想起了对方是谁。

    怪不得她会觉得这人面熟。

    不是因为他们曾经见过两次不三不四的面,而是这人的神态,在一定程度上,和顾淮云有那么一点点相像。

    毕竟他们两个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陶然。”

    听到声音,陶然才从错愕中清醒过来。但看到顾淮云时,她的脑子又懵了。

    懵的时候还有一点点慌神,心率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他知不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和他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弟弟?

    “这位先生,麻烦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对我的太太做这么不雅观的动作?”

    金禾杰竖中指是为了帮陶然回忆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但顾淮云出现得太及时,及时到他还没来得及收回中指。

    顾淮云的情绪是克制的,但说话时语气难免不悦,让人听起来像是在责问。

    陶然知道他这是误会了,想开口澄清,却被金禾杰抢先了话,他的表情十分震惊,“太太?你结婚了?”

    对方的语气太过吃惊,以至于让人听着仿佛这是一个很难让人接受,甚至是很难容忍的事。

    就算他们见过两次面,顶多也就算认识。

    陶然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家境是不是很富裕,三番两次表现出这种“我很了不起,尔等都是贱民”优越感。

    李静到底是怎么教育自己孩子的。再联想到前两天在住院部遇见的那一幕。她的女儿,那么大的一个人,连磕了一个疤都要跟她妈哭哭啼啼。

    一对儿女,一个是高傲自大狂,一个是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

    真好。

    “季博在外面,你先出去,我在这里排队。”

    顾淮云面色冷沉,看得出来他对对方的态度也很不满意,但他的涵养是真的很好,哪怕是陌生人,也没有让人难堪。

    这要是换一个脾气急躁的,能当场干起来。

    “你可以吗?”陶然看向他的脖子。

    他刚拔的引流管,陶然怕累着他了。

    “没事,去吧。”男人目光渐渐软和下来,脸朝外转了一下。

    陶然决定听从他的话,先去车上等他。只是人还没走,旁边这只高傲自大憨自以为是地又开腔了,“你好,我是金氏黄金的金禾杰。”

    金啥?

    一句话,陶然没听清,只听到有好几个“金”字。

    “你好。”顾淮云应付性地回了一句,随即低头,靠近陶然的耳旁,“去吧,人多,小心一点。”

    他对她说话,难得这样轻声细语的。

    陶然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顾老板护她护得可真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