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云叹一声,手抚在她的后脑勺,将她贴紧自己,“不怪你,我是在怪我自己,没有照顾好你。”

    她就没见过像他这么傻的人,手指在他平坦的腹部上乱画着,陶然的声音低低的,“顾老板,你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是我的错。这几个月都没戴套做,我就该想到你有可能会怀孕。”

    这么说,其实她也有责任。陶然还想着说些什么来开解这个讲不通的榆木脑袋,病房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在得到进来的回应后,白忱拧开了门,笑眯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恭喜你,哥。”

    顾淮云终于露出笑意来,“嗯。”

    “对了,医生有没有说什么?只是因为疲劳过度才晕倒的吗?”

    白忱的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白口罩也戴着还没摘下来,“是,还有营养也不够。总之,嫂子的身体比较虚弱,接下来还是要多多注意休息,毕竟上次流过一次产。”

    顾淮云脸上那点好容易才挤出来的笑容登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严肃惶然的面容。

    白忱接着往下说,“而且这次嫂子怀的还是双胞胎,会更加辛苦了。”

    “……”

    顾淮云凝滞的表情,白忱估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震惊的,茫然的,难以置信,又惊慌失措。

    他这才想起,他哥好像还不知道陶然怀的是双胞胎。

    “我刚才在电话里想跟你说来着,结果你太着急,没听我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顾淮云没再听白忱说话,直愣的视线机械地往下,先面无表情地看着陶然的脸,几秒钟后又继续往下,盯着她的肚子看。

    “哥……”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白忱的胸口上翻涌上来心酸的感觉。

    第391章 为什么你现在就坐在我面前,我还想你想得厉害?(一更)

    因为他的人生尝遍了辛酸苦辣。

    这世道很公平,有舍才有得,有得便一定有舍。他得到了最大的荣华富贵,却活得身不由己。直到遇见了陶然,他才真正快乐起来。

    他要的一直都不多,也不过分,但得到这一切,他有多不容易,所有人都看得到。

    “顾老板。”被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这么长时间,陶然也有点害怕,“你怎么了,你说说话呀。”

    顾淮云终于动了,他蹲了下来,手缓慢地伸向陶然的小腹,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难以自控的颤音,“是……我们的儿子吗?陶然,他又回来找我们了是不是?”

    倏地,陶然的眼眶热了起来,酸酸涩涩的痛感伴着心疼,跟针刺的一样密密麻麻地全都戳在她的心头上。

    “应该是。”有白忱在,陶然咽下情绪,尽量保持声音的平稳,“淮云,这次我一定会加倍小心,不会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了,你放心。”

    顾淮云扬起一只手,摩挲着陶然的脸颊,声音温柔,“我知道。”

    白忱微笑着,倒退出了病房,将温馨和感动都留给了夫妻俩。

    晚上,陶然在医生的同意下被接回了南七里。从省立医院的高级病房到南七里的七栋小洋楼的卧室,陶然一步路都没走,都是顾淮云抱着。

    回到南七里,余秀钦便满面春风地到跟前照应,“太太晚上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还没等她回答,顾淮云先轻声问道,“我让阿姨煲一个乌鸡汤好不好?”

    她不怎么爱吃鸡肉,但现在,陶然却不敢再任性,“好。那我可以多喝汤,鸡肉少吃一点行不行?”

    “……嗯。”顾淮云斟酌了一下,“还有,再多炒两道青菜。”

    余秀钦连忙应好,回到厨房忙活开。

    小星半个月前就被接回去,整个小洋楼就剩一条边牧犬无所事事。

    顾淮云将陶然放在大厅的沙发上,一回头就看到乖巧得不行的边牧犬朝他吐着求关爱的舌头。

    他略微皱眉,“你现在怀孕了,还是不要把边总放在身边的好。”

    陶然心惊,“你要把边总送走?”

    “暂时的,等你生下孩子了再领回来也不迟。”顾淮云看出来她的不舍,没把话说死了。

    陶然知道他这也是为了孩子着想,她把同情的目光放在边牧犬上。可怜的边牧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还在对着无情无义、铁石心肠的顾老板撒娇卖萌。

    陶然一时心软了,“顾老板,边总都有打预防针的,能不能不要送走?”

    顾淮云犹豫道,“这样,我明天先去问一下医生,看怎么处理再做打算行不行?”

    “哦。”

    以后没有狗再来偷她的辣条,没有狗再来跟她争宠,那她的日子该有多寂寞啊。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先洗个澡再吃饭?”

    “……”

    以后,她在顾老板的眼里估计比那琉璃还要易碎。

    洗完澡,顾淮云又给她吹干了头发。再牵着到饭桌边,又是乌鸡汤,又是松茸蒸蛋,又是时蔬青菜地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