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桔靠回椅背,有些累的闭上眼睛。

    她要想想,见到解南她要说些什么。

    李桔回到租房处,门口, 解南已经站在那里。

    白色衬衣,一身休闲长裤,脚上是他常穿的高帮黑色帆布鞋。肩宽腿长,骨肉匀停,漂亮清冷的下颔线端的是硬朗清俊,聪明机深,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神像广袤安静的黑夜,危险诡谲。

    他平静看向她,目光古井无波。

    李桔心口微滞,看他被污谤的酸涩和以及对他的恼怒齐齐涌上。

    垂下眼睫,掠过他径自去开门。

    解南沉默着看她动作。

    李桔说:“我家四周都装有监控。”

    解南不置可否。

    李桔:“只有书房没装。”

    旁边身影僵了僵。

    “嗒。”

    门打开,李桔推开门,扫了他一眼,“你要是能说真话,就进来吧。”

    她跨门槛进去,片刻,身后的人没有动。

    李桔呼吸又开始乱,睫毛颤了颤。

    她转身,解南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她,意味不明,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清的神色。

    又是这样,他站在门边,被一个四四方方框着。肩宽腿长,身高一米八五的他挺拔如松,却像是随时随地站在一个圈定的方框里,带着窒息的逼仄。

    罩她的鸟笼不在,囚他的门框呢?

    解南盯着他,喑哑的声音听不清情绪,好似一个小石子投进了广阔的大海里。

    “你看监控了?”

    “你说呢?我该为你站在书房前迟疑的那几秒感到开心吗?”

    昨晚见到解南,意外惊喜之余只是奇怪,解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解南不知道她家具体住在哪里。

    在问这句话之前,她已经先给了无数个答案。

    她爽约了,他给她惊喜直接闯入这里。这是最大胆也最梦幻的猜测。

    今天宴会上很多人,多他一个人不奇怪。这是最普通也最无趣的猜测。

    所以她没有问,直接做了。

    可是今天她忽然发现,所有的猜测都建立在她的自圆其说上。

    而实际上真实的结果可能连她都解释不了。

    解南看她眼里闪过的疑惑和失望,心口的海绵被挤压的紧致狭窄,睫毛在眼边投下沉沉阴影。

    “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要偷偷潜入李良功的书房。”

    解南沉默了好久,在李桔以为他又是要什么都不说的时候,解南开口:“广晋海想要李良功资助他的实验项目。”

    昨晚,广晋海载车带他进入西山枫林,一种无端的猜测便浮现在解南脑海,在一栋漂亮的别墅出现在他眼前时,广晋海介绍:“这就是我们连市最有名的教育慈善家李总的家。”

    广晋海朝他瞥了眼:“小南,你可是老师最得意的学生啊。”

    解南只听得到那个姓氏——李总。

    隔着一道门,解南似笑非笑看着李桔,“只是没想到,你会是李良功的女儿。”

    昨晚,他站在人群末端的树荫下,端着一杯与他那身学生穿着格格不入的香槟,遥举站在最中央的那个漂亮女人。

    那个当无数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时,她根本不需要去注意角落的女人。

    他在广晋海旁边殷勤的像条狗,没日没夜做实验,给他学生写论文,将自己彻底泥沼水沟里,汲汲营营,终于让广晋海眼里看得到他。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广晋海千方百计想要去攀谈巴结的人会是李桔的爸爸。

    他站在书房门前,眼底闪过苦笑,深觉造化弄人不过如此。

    李桔拧眉:“需要李良功教育投资,为什么不正大光明……”

    解南讽刺的笑声打断了她的话,“广晋海就算是青连大学科带头人,物理专业副院长,但是现在想要花你爸的钱,他再多头衔也不过是个老师,你觉得李良功能那么轻易见他?何况……”

    解南用一种很沉,仿佛注入了墨一般的浓烈漆黑看了李桔一眼,那一眼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紧跟着解南开口,语气冰凉里夹着嘲讽:“这笔慈善资金在没有拿到手之前他并不敢让别人知道。”

    李桔眼皮一跳,几乎立刻明白解南在暗示什么。

    “我爸不可能给他钱的!”

    学术贿赂,以教育投资之名教授与慈善家相互合作以骗取国家巨额项目资金。

    李桔虽然从没有去关注过李良功的事业,但是像李良功那样有野心,步步为营的男人根本不会做这种自毁前程的事。

    李桔着急地上前抓住解南的手腕,“他让你偷偷给李良功递资料?是不是广晋海让你做这种事?这种事你也做?他让你去做你就去?!”

    “做。”解南应的很快,“为什么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