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顿住脚步,拎着破麻袋回头,一脸错愕:

    慕少

    小虎没明白,慕华这是唱的哪一出。

    难道,慕少是觉得,那十三四万现金,少了?

    小虎欲哭无泪。

    他在慕华手底下干了还不到三个月,虽说每个月都有三十万的高薪,可是,每次发工资,小虎都把钱拿出一大半,寄回给了家里的老爹老娘。

    所以,刚才小虎给慕华的十三四万现金,已经算是他现在身上所有的私房钱了。

    小虎张了张口,刚想说慕少,我没有更多的钱赔你了。然后他就听见慕华道:

    现在我受伤了,你作为我雇佣来的保镖,就这么走了,是不是太对不起我了?

    紧接着,慕华又道:

    你的辞职,我不同意!

    小虎愣了愣,道:

    可是慕少,就是因为您受伤了,所以我才要走啊

    如果不是他疏忽,慕华又怎么可能会受伤?

    小虎很愧疚。

    只见慕华大手一挥:

    你确实有错。不过,这次也是事发突然。

    念在你是初犯,这次记警告一次。如果还有下次,直接开除!

    说着,慕华眯起眼睛:

    你,没有意见吧?

    小虎听得呆了。

    什么!

    慕少竟然念在他是初犯,放过了他!

    小虎赶紧点头:

    我当然没有意见了慕少,谢谢慕少给我机会!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发誓!

    慕华看着感激涕零的小虎,又道:

    不过,虽然你是初犯,但毕竟还是犯了错。

    以后你的工资,下降到一个月25万,没有意见吧?

    小虎赶忙道:

    没有!

    他当然没有。

    一个月25万啊。

    虽然是比之前的30万,少了5万,但是,总比灰头土脸回老家,一个月干苦力,累死累活,才赚2000块好吧!

    小虎看着慕华,想直接跪下来抱大腿,再叫一声金主爸爸。

    他小虎何德何能,今生今世,能够傍上慕华这棵大树?

    他都想去算算命,看看今年,是不是在走狗屎运。

    正当小虎出神想算命的时候,慕华已经把刚刚的礼盒拿了过来,递给小虎,道:

    你的现金,我收下了。至于车厘子,你也来吃一些。

    慕华知道,这些车厘子,是小虎特地买来,向自己赔罪的。

    而在平常,小虎绝对舍不得买这么贵的车厘子。

    所以,他不能独吞。

    小虎看着那些红艳艳的车厘子,咽了咽口水。

    这辈子,他还从来没有吃过一颗车厘子。

    第一次买,还是送给慕华的。

    没想到,慕华竟然邀请自己吃。

    小虎眼含热泪,拿起了一颗,一口咬下。

    好吃!

    小虎眼睛发亮,不愧是智利的4j货,粒大果甜,一口入魂!

    没过多久,小虎就把整整一盒的车厘子,全部给消灭干净了。

    没办法,实在是太!太!太好吃了啊!

    就在小虎吃干抹净一脸满足的时候,慕华却板起了脸。

    小虎一看慕华的脸色,有些不好意思,他尴尬地挠挠头,道:

    额,不好意思啊慕少,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一时没控制住,都给吃完了

    把自己送礼的水果全部给吃完了,小虎很羞愧。

    他忍不住骂自己:

    让你馋,把车厘子都吃光了吧?你特么的是这辈子都没吃过东西么?

    小虎很气自己这张嘴。

    慕华却道:

    你跪下,我要审你。

    啊?

    小虎一脸懵逼。

    虽然他馋,吃光了所有的车厘子,但是应该还不至于,要到跪下受审的地步吧?

    旁边的苏浅浅也是一脸懵,对慕华道:

    慕华,小虎他就是吃了一盒车厘子,你不至于吧??

    他一个大老板,一个月25万的工资都开出去了,还会在乎这一盒车厘子?

    苏浅浅想不通。

    慕华看着苏浅浅,道:

    谁说我是因为车厘子,才审他的?

    苏浅浅:

    ??那是什么?

    只听慕华道:

    小虎,我问你,之前我和浅浅,要一起去楼上拉家暴男的时候,我记得你好像是说――

    家暴,很正常?是家常便饭?

    此话一出,苏浅浅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是要审小虎这个。

    确实该审!

    只见对面的小虎十分自然地道:

    对啊,慕少,确实正常啊。在我们那个山沟沟,男人打女人,确实是天经地义啊。

    很少有老婆不被打的。

    甚至,如果我们那里的男人不打女人,还会被嘲笑,认为是怕老婆。

    苏浅浅听到这里,已经快忍不住内心的愤怒!

    这什么破地方?

    还有这样的破风俗?

    慕华皱紧了眉毛:

    小虎,你实话告诉我,难道你真的觉得,家暴,是家常便饭,天经地义?

    小虎惨然一笑:

    其实慕少,实话也不瞒你,在我十五岁之前,我确实也觉得,家暴不对。

    直到我十五岁那年—――

    小虎开始诉说着往事。

    小虎和哥哥大虎,其实是双胞胎。

    两个人一起随着妈妈长大。

    他们最讨厌的,就是爸爸。

    爸爸常年在外打工,只有过年才会回来。

    而每次过年,他都会为了一点点的小事,摔盆摔碗,还揪着妈妈的头发,往地上去磕。

    小虎大虎生长的那个小村庄,属于穷山恶水,最容易出刁民。

    那里的每一个娶妻的男子,都以殴打妻子为荣,为发泄,为出气筒。

    在外面打工受到的那些种种委屈,全部加诸妻身。

    小虎从小生长在妈妈被打的阴影中。

    他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妈妈被爸爸打得不成人样了,被爸爸赶出卧房,被迫到院子里的吊床上去睡。

    冬天的吊床上真冷啊。

    他陪着妈妈,妈妈抱着他。

    黑暗中,小虎感觉到,有一滴泪水,砸在了他的脸上。

    那时小虎才十岁。

    仅仅十岁的他,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已经早早明白,原来有一种哭,是无声的。

    但却比任何嚎啕,都大声。

    从那个时候,小虎就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能成为爸爸那样的人!

    转眼到了十五岁。

    十五岁的小虎,已经长得很高了,他觉得自己长大了,有能力保护妈妈。

    所以,在又一个大年三十,看到妈妈被爸爸揪着头发痛打的时候,小虎再也忍不住了。

    他冲了上去,恶狠狠地拉开爸爸,死命地打了他一拳。

    而之后的事情,却令小虎无比心寒。

    妈妈看到爸爸被打,恶狠狠扇了小虎一耳光。

    你敢打你老子了?啊?你出息了!你敢打你老子了!

    那一晚,小虎被妈妈和爸爸,两人毒打。

    甚至右眼,还落下终身残疾。

    一辈子都视物不清,经常像针扎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