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沉得住气,那钱袋我瞄了一眼,发现里头还放了枚胸针,既然你不肯收回钱袋,权当是你送给我的,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那胸针是苏音去寺庙的路上才买的,一枚银质小鹿,上头还嵌着黄玉和珊瑚,小巧精致,当时顺手就装进了钱袋子的夹层里,这人居然说是送给他的?太无赖了吧!

    虽说她很喜欢那枚胸针,但她深知此刻不能张口索要,否则就会露馅儿。

    美眸微嗔,苏音忿忿然瞪他一眼,然而也仅仅只是瞪他而已,连训斥都不能,只能吃了这哑巴亏,当真是憋屈。

    彦齐见状,上前打岔道:“多谢兄台相助,不过你可能认错了人,表妹她并未丢失钱袋,我们该回去了,告辞。”

    未免被揭穿,苏音忍痛割爱,佯装听不懂,跟着她表哥一起离开。

    湘晴并不晓得前情,但她总觉得三哥与这位姑娘似乎有什么故事,灵机一动,湘晴赶忙小跑着追上去,将手中的两个面具递给对方,

    “姐姐,这面具是三哥让我给你的,才刚你走得太急,忘了拿。”

    已然走出三丈远的苏音侧眸一看,面露讶色。

    哎?这不是她那会子挑的两个面具嘛!当时怕被认出来,她没付银钱就走了,那这面具便不算她的。

    青枝亦晓得此事,主动澄清,“我家姑娘没付账,这不是我们的面具。”

    “可若就此错过,想再买就得等明年,”湘晴才不管她是否付账,径直将面具塞给她,

    “这面具很适合姐姐呢!你就收下吧!权当咱们交个朋友。”

    这小姑娘不过八九岁的模样,说话语气竟似个小大人一般,面对如此可人的小姑娘,苏音不忍拒绝,便示意青枝拿银子给她,只当她买下这两个面具。

    然而湘晴并未接,不悦嘟嘴,“我拿姐姐当朋友才送给你的,你拿银子打发,可是不愿与我做朋友?”

    啊?这……苏音面露难色,感觉自己这样拿银子打发人的确不太好,虽说两人初次打照面,但小姑娘如此热情,加之她的兄长才刚帮了忙,苏音心存感激,又与这小姑娘颇有眼缘,思量片刻,遂将自个儿的香囊解下来送给她。

    青枝在旁解释道:“这是我家姑娘才绣的香囊,昨儿个才戴上,礼轻情意重,希望姑娘别嫌弃。”

    接过香囊,湘晴眉眼弯弯,笑应道:“不嫌弃,我很喜欢呐!多谢姐姐!”

    机敏的湘晴顺口打听她的名字,一旁的彦齐峰眉顿皱,当即唤了一声,“表妹,天色已晚,咱们该回家了。”

    苏音闻声侧首,察觉到表哥的眼中有种警示的意味,这才想起自个儿的境况,那会子她已被人认出曾在寺庙中女扮男装,若再道出名字,岂不更危险?

    心有顾虑的苏音不敢明言,打了个手语,只道有缘自会再相逢,而后便转身离去。

    没能问到名字,湘晴悻悻转身。

    那边厢,福康安等了半晌,发现妹妹手中没了面具,遂问她面具何在。

    指了指后方,湘晴如实道:“送给那位姐姐了呀!”

    讶然皱眉,福康安竟没能明白妹妹的意图,“我买来给你的,你转手就送人?”

    “两个面具都是那位姐姐挑的,又不是我挑的,三哥,你真的是为我买的吗?”

    “……”当时他看那姑娘没买,就顺手给买了下来,妹妹说好看,他又顺手给了妹妹,倒也没想那么多。

    鄂岳心道湘晴可真敢说,意味深长的笑提醒她,“看透莫说透,否则会挨揍。”

    福康安又岂会不懂他的暗示,抿唇嗤道:“瞎想什么呢!”

    鄂岳无辜摊手,“我可什么都没说,却不知你在想什么。”

    福长安挠了挠小脑袋,压根儿听不懂他们在讨论些什么,湘晴已然领悟,故意对她三哥道:

    “她还送了样东西,说是作为回礼呢!你真的不要吗?”

    “吆!莫不是定情信物吧?”鄂岳双眼放光,很有兴致,走近湘晴身边想瞧一眼,湘晴却将东西给藏了起来,

    “谁都别想瞧,除非三哥他亲自求我。”

    福康安心道他这个妹妹还真会借花献佛,居然拿他买的东西去送人情,猛然想到一个问题,他登时紧张起来,

    “你以谁的名义送出去的?”

    难得三哥会紧张,湘晴便想逗他一逗,“自然是以你的名义。”

    不是吧?这妹子怎么这么坑哥呢?“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赶紧过去说清楚。”

    湘晴往后瞄了一眼,早已不见人影,“人都走远了,我哪里追得上?”

    “她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我去跟她解释。”

    “我不晓得,她没跟我说。”湘晴说的是实话,然而福康安竟是不信,只当她在找借口,愤而威胁,

    “不说是吧!回头我就告诉额娘,说你给我惹麻烦,看额娘怎么收拾你。”

    湘晴才不怕他,无谓的扬起小脸,“额娘最疼我了,她才不会训我呢!”

    两兄妹边走边斗嘴,继续在街市上游玩。直至将近亥时,福康安才与鄂岳告别,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回府。

    听闻父母尚未就寝,福康安便拐了过去,意外的发现他们夫妻二人竟然在院中放手花。

    漆黑的夜空下,火花四溅的手花滋滋作响,美艳转瞬即逝,那拉氏的笑容却异常灿烂。

    傅恒握着她的手,挥舞着璀璨的手花,不断的在空中绕着圈儿,又低眉与她说着什么,那拉氏听罢,嗔他一眼,笑容更深。

    身为当家主母,那拉氏一向端庄持重,福康安甚少见到母亲欢笑欣愉的模样,大约只有在她的夫君面前,她才会放松自己,不必伪装,不必设防吧!

    瞧见孩子们来请安,那拉氏这才抽回被傅恒拉着的手,又恢复原本的端方之态,往里屋走时顺口闲问,“如何?街上好玩儿吗?”

    “太好玩儿了!”难得能出门闲逛,湘晴甭提有多开心,她正待与母亲分享,却被她三哥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