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泽延打着把小花伞防晒,眯着眼睛摇头叹气:“这才几天啊,这帮小子怎么一个个都晒得跟煤球似的……”

    说完举着小花伞走过去骂人:“你们这帮皮猴子,都说了要喷防晒喷防晒,你们一个个都不当回事儿!本来长得就不好看,再晒那么黑,一个个跟包拯转世一样,你亲爸亲妈还认识你们吗?能有女孩子喜欢你们吗?快去找关系好的女同学借一借,看看人家愿不愿意给你们喷!借不到的一会儿训练结束了围着操场跑三圈!”

    骂完了学生,杨泽延又笑着回来献殷勤:“丁老师,要不要喷点防晒啊?我新买的。”

    “变态……一个男人喷什么防晒……”

    丁书盈看都懒得看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离他远一点。

    杨泽延又对自己的脸喷了几下:“你不是男人你不懂,我要白白的呢,毕竟我是要娶媳妇儿的人。”

    她本以为喷防晒的杨泽延已经够变态的了,没想到当天下午杨泽延用行动向她展示了什么叫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丁书盈远远地就看到杨泽延坐在队伍的最后面,肩上还扛了把小花伞。她走过去推开小花伞,就看到杨泽延正拿着针线在缝一条军装裤子。

    她实在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你在干吗?”

    杨泽延被太阳晒得睁不开眼睛,眯着眼睛碎碎念:“缝裤子啊,这帮熊孩子踢正步把裤子扯了,这都第三条了,学校从哪儿进的货,质量也太差了!”

    丁书盈挖苦他:“你还真是够‘贤妻良母’的。”

    杨泽延还美滋滋地冲她一乐:“那当然,以后谁娶了我那可真是……我要是一女的啊,要娶个我这样的,真是想都不敢想啊,哪里有这种福气啊!我天天给我媳妇儿缝袜子!”

    丁书盈被他绕得脑仁疼,不自觉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记得你以前也不这样啊……”

    杨泽延这下倒是正经了起来,裤子也不缝了,花伞也不打了,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深深看她一眼:“我记得你以前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丁书盈最怕他提从前,一转身又溜了。

    褚嘉许被借走一次之后,训练就有些心不在焉了。

    耿教官也不含糊,在操场上声音震天响地喊:“褚嘉许!往哪儿看呢!那边有你媳妇儿啊?”

    褚嘉许立刻目视前方站好,动了动嘴唇:“有……”

    站在他附近的人听见了立刻爆笑起来:“哈哈哈……”

    吴教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每天都去隔壁班找耿教官借褚嘉许,代价就是借一回挨一回踹,偏偏挨踹的那个还乐此不疲。

    后来隔壁耿教官发狠不借了,任他再死皮赖脸都不松动。

    这天下午耿教官要去开会,就让吴教官把两个班一起训练了,等他开会回来就看到吴教官坐在那里抹眼泪,周围围了一群学生,俱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晒得黑黢黢的汉子蹲在那儿红着眼圈哭,有种莫名的反差萌。

    耿教官走过去:“你们气他了?”

    有男生有些不服气地回答:“没有!是你们有个领导刚才来训他了,说我们正步走得不好军歌还跑调,其实吴教官教得挺好,是他挑刺儿……”

    耿教官看了他一眼:“好了,都别围着了,过去站十分钟军姿,你们吴教官其实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你们别欺负他,好好训练好好学军歌。”

    等学生都散了,耿教官踢他一脚:“马上站起来!那么多学生看着还有没有点军人形象?!”

    吴教官哇一声又哭了:“他当着那么多人骂我!我不要面子的吗?!我又不是教得不好!他凭什么骂我?!就凭他级别比我高吗?!你级别还比他高呢,你去帮我骂回来!找你借个人你也不借,你们都欺负我……”

    耿教官抹了把脸,实在是觉得丢人:“好啦好啦,借给你!你想要谁都借给你行了吧!别哭了!这点儿出息,快点站起来训练去!”

    说完拉他起来又顺势踹了他屁股一脚,然后一转身撸着袖子气势汹汹地就往某个方向走,嘴里还念叨着:“xxx个王八羔子,趁着老子不在仗着自己级别高敢训老子的人,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于是,这件事过去后,褚嘉许每天待在这边的时间比待在自己班级的时间都长,站在冉碧灵面前替吴教官教军体拳、替吴教官教军歌,顺便正大光明地互相偷看,然后看着吴教官悠闲地去隔壁班骚扰耿教官。

    杨泽延有点儿心虚,军训结束之后,特意找到褚嘉许语重心长地嘱咐:“小褚啊,等开了学你可得好好学习不能退步啊,你要是退步了,你们班主任就要棒打鸳鸯了,还会顺便炖了我,杨老师年纪大了可不好吃啊……”

    卖完惨之后又恶狠狠地瞪着他:“还有啊,敢分手就放狗咬你!让我看到我们班小姑娘哭也咬你!”

    短短一席话把褚嘉许说得又是脸红又是窘迫,好在军训晒了几天脸都黑了不太看得出来。

    相比于陈清欢妙趣横生的高中生活,萧云醒的大学生活要平静很多。

    他的对床是个和向霈很像的自来熟,叫韩京墨。

    大学第一天报到,他拎着箱子进寝室的时候,其他两个室友都只是笑着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只有韩京墨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叫他:“萧云醒!”

    不是疑问的口气,而是很确定。但是在萧云醒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人。

    他走上来,三言两语就解释清楚了:“不认识我啊?我可认识你。我叫韩京墨,那年竞赛集训队我见过你,你是物理,我是化学。”

    萧云醒实在没印象,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韩京墨也不在意,有事儿没事儿就凑到他跟前和他聊天,有时候他不怎么搭理人,韩京墨也能自说自话自娱自乐半天。

    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向霈。

    闻加和姚思天一个去了邻省,一个去了南方,向霈被隔壁学校录取了,两个学校离得很近,军训之后经常来找他玩儿,果然和韩京墨一见如故。

    两个大八卦凑在一起,一个戏精上身,一个骚断腿,难得地合拍,两人相见恨晚,聒噪得不行。

    萧云醒上了大学之后像是隐了身,每天除了上课之外,除非必要,从不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

    在这个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打他的主意,他愣是不接招,低调得可怕。

    某个周末,向霈来寝室找他玩儿,和韩京墨呱啦了一阵之后,两人都觉得无聊了。

    韩京墨找出篮球叫萧云醒:“去打篮球?”

    萧云醒宁愿坐着发呆:“不会。”

    都准备好要出门的向霈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年那个压哨进球读秒绝杀力挽狂澜战绩辉煌的萧云醒被陈清欢那个小妖精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