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醒不知道顾九思为什么会对他那么放心。其实他和陈清欢早就到了男女有别的年龄了,男女七岁不同席,可她好似并未察觉,依旧如同小时候那般腻在他身边,萧云醒垂眸想着陈清欢,眼底的温柔静静流淌。

    七岁时候的陈清欢啊,还是个赖在他身上撒娇耍赖的小姑娘。

    他不知道的是,顾九思见过太多的人和事,好的坏的,白的黑的,光明的黑暗的,那些人心和算计在她面前都不值得一提,她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那种不着痕迹的大智慧,那种惯常的谨慎和恪守让她从未担心过什么。

    小时候的陈清欢脾气比陈慕白还坏,又坏又别扭,虽说长大一点后好了一些,可真正有质的飞跃还是认识萧云醒以后。

    萧云醒这个男孩子,如果非要让她评价一下,那就是极有分寸,无论做什么事,分寸尺度把握得特别完美,那种恰到好处的妥帖和分寸,让人感觉很舒服,恰如其分的体贴和“刚刚好”的艺术被他诠释得淋漓尽致,淡泊又睿智。

    陈清欢没睡多久便悠悠转醒,萧云醒陪了她一整天,把她哄得格外高兴,乖乖吃饭乖乖吃药,一点儿也不见顾九思口中的“难伺候”。

    午饭之后,她睡了很久,直到陈慕白下班回来也没醒。

    陈慕白推门进来看了看女儿,又深深看了旁边的萧云醒一眼。

    萧云醒很快移开视线,接收到驱逐的信号,看着时间也晚了,便退出房间和顾九思打了个招呼准备回家。

    顾九思瞪了陈慕白一眼,貌似有些为难:“还是等她醒了再走吧,如果她醒了没看到你会发脾气的,这丫头被她爸爸宠得无法无天的,脾气又坏,闹气别扭来能把屋顶掀了。”

    “不会。”惜字如金的萧云醒忽然缓声回了一句,“她很乖。”

    她是他最乖最乖的清欢宝宝。

    她很乖?!

    顾九思没想到像萧云醒这种清俊贵公子胡说八道起来竟是这般一本正经像模像样,如果陈清欢不是她生的,她差点就信了!

    最可怕的是,萧云醒的眼中竟然带了些与有荣焉的笑意。

    陈清欢哪里乖了?!

    顾九思差点就问出口了。

    作为陈家这位大小姐的亲生母亲,她从小到大顾九思听到过很多对她的夸赞,可唯独没有乖这一项,就连把她捧在手心里看她千般好万般好的亲爹陈慕白都没好意思昧着良心给出过这样的评价,因为陈清欢和乖真的不沾边儿。

    顾九思转念一想,算了,孩子大了还是要给她留点面子的,到底是没有问出口。

    陈清欢醒来看到萧云醒还在,果然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吃完晚饭依依不舍地和萧云醒告别目送他离开。

    陈慕白在一旁颇为欣慰:“我女儿真是性格好得不得了,生病了还这么有礼貌,对客人笑得这么甜……”

    顾九思觉得陈慕白这个女儿奴是没得救了。

    第二天萧云醒从家里回学校的时候,带了一个奶黄色的抱枕放到了寝室床上。

    惊得同寝其他三人都喷了水,韩京墨想伸手去摸却被他挥手打掉。

    唯独又来串门的向霈已经见怪不怪了,很是气定神闲。

    韩京墨收回手:“萧云醒,你这……什么玩意儿?”

    萧云醒神色有些不自然,又把抱枕往枕头底下塞了塞:“抽奖抽到的。”

    韩京墨指指那个抱枕:“这玩意儿和你也不搭,给我得了,我拿去送人。”

    萧云醒瞥他一眼:“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为什么。”

    “那是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喜欢。”

    “你喜欢这个?奶黄色的抱枕?品味很独特嘛……”

    向霈在一旁幽幽开口:“奶黄色的抱枕算什么,云哥还有粉色的水壶呢。”

    “什么粉色的水壶?”

    向霈哼哼唧唧一脸神秘的坏笑。

    “哼哼,这玩意儿怕不是什么抽奖抽到的吧?”韩京墨大概猜到了什么,转而去问萧云醒,“你的那个小姑娘送你的?”

    萧云醒不动如山,转身拿了水壶去提热水。

    “说说嘛,生活这么无聊,总得聊点八卦调剂一下嘛。萧云醒?萧云醒!”韩京墨冲着他的背影喊,“你好无趣啊!你这样下去真的会没朋友的!”

    萧云醒步履闲适,连头发丝儿都没动,把韩京墨的暴跳如雷关在了门内。

    八卦主角走了,韩京墨也恢复了正常,坐回桌前问向霈:“你给我讲讲那个粉色水壶是怎么回事儿。”

    向霈猛一拍桌子:“啊!被你一打岔差点把正事儿忘了!我堂弟明年要高考,想借云哥的笔记看看呢。”说着就要去追萧云醒。

    韩京墨拦住他:“借我的啊,我也是学霸。”

    向霈一脸审视地看着他,表示怀疑:“你高考多少分?”

    韩京墨眉眼间俱是得意:“我保送的!”

    谁知却换来向霈的嫌弃:“保送的你说个毛线,走开走开。”说完就抬脚追了出去。

    韩京墨坐在那里瞠目结舌:“现在都这么看不起保送生了吗?!”

    两天之后的傍晚,萧云醒忽然从学校回了家。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也不是周末啊,还好回来得及时,不然就没你的饭了。”随忆看到天还没黑,萧云醒就进了家门很是奇怪,继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担忧地开口,“大儿子,你这样不行啊,都大学生了还回来这么早,是没人跟你玩儿吗?他们孤立你了?你跟你弟弟学学,没事儿多对人笑笑,你一笑我就不信还有人不和你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