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一句话来——

    人间何处说相思,我辈钟情似此。

    她看着他的侧影微微出神,岁月真是偏爱他,过了这么多年,在他身上竟然丝毫看不出任何时光的痕迹,容貌出众,风度清雅,如果非要说有印记,那大概便是这周身愈发出众的气度吧。这种人如果不属于自己,真的是这辈子都不能再看到一眼,她立刻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清欢的周末过得很愉快,她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周一的早会。

    会后,她才回到办公室坐下,宣平忽然推门进来:“陈清欢,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清欢慢条斯理地笑着:“宣总,进别人办公室要敲门的,你就这么

    直接闯进来,万一我在办公室里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被你撞破了,大家都会很尴尬的。”

    宣平的气焰一下子低了下去,眼神躲闪地看向一边。

    一年多前,宣平和一个女下属在办公室里你依我依,结果被宣太太破门而入现场捉奸。这件事闹得很大,整个金融圈都传遍了,最后以公司选择保宣平,那个女下属被辞退而收尾。那个女孩子陈清欢见过几次,年轻单纯,天真烂漫,大概是无脑电视剧看多了,不知道对她嘘寒问暖的男上司是个人面兽心的渣男,心中还幻想着男上司与女下属的办公室恋情。宣平在业界还算有些地位,这件事对他的伤害不痛不痒,顶多算是个花边新闻,被人调侃一两句就过了,依旧谈笑风生。可对于那个女孩子就是致命的打击了,沦为笑柄不说,业内也是混不下去了

    陈清欢坐在办公桌后面,旧事重提,满脸嘲讽地看着他。

    宣平被怒:“我今天是来找你谈公事的,不要扯我的私生活。”

    陈清欢轻笑一声,鄙夷之意甚重。

    宣平怒极,甩了个文件夹在她面前,指着陈清欢怒吼:“你这么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陈清欢慵懒地打开那个文件夹看了一眼,随手丢到一边,一副风轻云淡气死人不偿命的模样,,挑眉看他,笑得格外欢畅:“没什么好处,既然你捏着我的七寸,我又不肯让步,那就玉石俱焚同归于尽好了。”

    宣平气得手直哆嗦:“你就是个疯子!

    他实在想不到这么个小姑娘拼起来竟要拉人陪葬,再没有什么比一个美人儿笑嘻嘻地说要和他同归于尽更可怕的事情了。

    “你狠,你够狠!”

    陈清欢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他发疯,对上他的视线,娇俏的笑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清浅的笑意,睁着一双澄激灵动的眸子就这么看着他,愈显无辜稚嫩。

    宣平和她打交道多了,自然知道,陈清欢这个人,看上去单纯善良可爱,像朵小茉莉,实则是一朵不折不扣的食人花,吃人不吐骨头。她要准备给谁挖坑,便冲那人微微一笑,显得愈加单纯乖巧,极具欺骗性,让人一不留神就掉进了坑里。

    就是这么一个看上去无辜稚嫩的小姑娘不动声色地在一群老狐狸中杀出一条血路,成了今年业内最大的赢家。

    宣平不得不承认,他不是陈清欢的对手,他们博弈了这么久,他似乎从未在她手里赢过半子,如今她已决定釜底抽薪,更是让顾虑颇多的他隐隐有了败落之势。

    陈清欢和宣平的这一战,一开始是她落在下风,可她一出手就惊了众人,在业内引起了轰动,这种不管不顾的雷霆手段实在是吓人,原来小陈总生起气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向霈作为吃瓜群众看得心惊肉跳,赶忙找上萧云醒,企图请他出山镇

    压劝服一下,毕竟两败俱伤这个结果实在是惨烈。

    向霈不心虚的时候,对萧云醒的待遇便下降了许多,直接从四位数的自助餐变成了三位数的火锅。

    他一边往锅里添菜一边问:“云哥,你知道清欢总最近在干什么吗?”

    萧云醒认真吃饭:“她最近很忙,经常加班。”

    向霈心有戚然:“她是挺忙的,忙着大开杀戒呢,你知道吗?萧云醒似乎并不吃惊:“她跟我说了,还说等她杀完这一局要我给她做顿好吃的,她要好好补补,所以我最近在拟菜单。”

    “……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

    向霈沉吟了下,还是跟萧云醒简单说了说,说着说着忽然正经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小魔女有的时候啊,太激进了,别人得罪了她,她势必要加倍回敬回去,从来不想给自己留条退路。”

    萧云醒想也没想就开了口:“我就是她的退路,随时待命。”过了两秒又补充了一句,“可我也希望仅仅是待命而已。”

    向霈一愣,忽然收起了一开始的想法,他是傻了才会想着找萧云醒阻止一下陈清欢。他怎么忘了,陈清欢的任何举动在萧云醒这里都是理所当然合情合理的,在他脸上看不到任何否定和不赞同。

    向霈忍不住笑着摇头:“你们俩啊,还真是……

    有的时候他觉得萧云醒和陈清欢的爱情实在是让人羡慕,没有劈腿没有不合,永远无条件维护对方相信对方,不知是修了多少年才得来的这个缘分。

    宣平不服气就这么败下阵来,一系列的操作下来似乎想要正面迎战,来个玉石俱焚。

    彭明山适时把他拦了回来:“今天晚上冯总做东,请你和陈清欢吃饭,吃饭的目的很清楚,他来做和事佬,你把拿了陈清欢的东西还给她,她也就此收手,你们俩握手言和。”

    宣平不屑地笑了笑:“陈清欢同意?”

    “陈清欢是冯总招进来的,她应该会给这个面子。”

    “她同意我还不同意呢,大不了大家就同归于尽鱼死网破一块死好了!”

    彭明山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怎么就看不明白?你也不看看陈清欢是谁,她父亲是谁,她弟弟是谁,她男朋友是谁,她未来婆家是谁同归于尽也就是说起来好听,有那么多人给她接着,哪里叫同归于尽,说白了是你死她活!现在有机会让你也一起生,你还不赶快抓住了在犹豫什么?!”

    彭明山也不想妥协,可形势比人强,这个行业不缺有家世背景的,可陈清欢却是最有本钱的那一位,他不得不让步。碰上她,就八个字儿躺平认输,别无他法。

    宣平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

    彭明山知道他气不过,语重心长地劝他:“就算不提那些,就说陈清欢自己,她比你年轻、比你能力强、比你有才华,履历比你好看太多,这几年每一战都可圈可点,教科书级别的操盘,这件事真的这么发展下去,公司也会选择站在她那边而舍弃你。老徐马上就要退了,会空出一个v的位置,你大有希望,不要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宣平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照您这么说,我还有什么好挣扎的,就是陈清欢的了呗,我双手奉上行了吧?”

    彭明山一脸高深地敲了敲桌子:“那也不能这么说,该挣扎的还是要挣扎,总有人看不惯她,要是利用好这些人,你未必就没有希望。还有个消息,最近要从总部空降一个人来接替老曹,你和他搞好关系,到时候对你争取v会有助力。”

    宣平点点头,目前来看,只能这样了。

    当天晚上,在饭桌上,陈清欢和宣平以茶代酒喝了杯茶之后,便一笑泯恩仇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两人之间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

    一周后空降兵程渡走马上任的同时,还带了个得力将谢弘和。

    别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而程渡的火却烧得格外温和,让人摸不着头脑。

    谢弘和在宣平的挑唆下,跟陈清欢打过几次交道之后,便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忍不住在程渡面前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