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不过……”陆攀瞥一眼他紧闭的房门,“少主您和那位小姐,是……”什么关系?

    容错知道他说的是程序:“不碍事儿,她目前来看是自己人。是谁上奏折要弹劾杨安大人?”

    杨安是从小扶持太子到大的人,能对他下手的人,容错只能想到一个:“程瑾言?”

    “少主慎言,不可直呼皇子名讳。”陆攀示意他小点声,“不过还得委屈少主和庄公子几日。”

    “嗯,不用特殊优待,免得让人起疑。”

    “明白。”

    “哦,对了。”容错窗户关到一半,把陆攀喊回来,“对女子稍微照顾着些。”

    “……”陆攀点头,“属下明白。”

    陆攀回到后罩房锦衣卫落脚的屋内,他的手下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怎么样,少主怎么说?”

    “那女子是不是和少主有一腿啊?”

    陆攀想到刚刚容错最后对他的嘱咐,深吸一口气:“我觉得咱们要有嫂子了。以后对那个程姑娘照顾着点儿,要是伤了,唯你们是问!”

    几个小喽啰高兴地在原地无声嘶吼。

    陆攀心跳得极快,他应该没有会错意,嗯。

    待午夜时分,宅院内静悄悄的只剩风过树梢声。

    程序平时不刻苦努力练功的弊端在此刻表露无遗,她为偷看阴谋进程,爬墙怕了半个时辰才勉强坐在墙头上。

    宅院内到处守卫森严,唯独对他们这四院视而不见。程序开始怀疑,到底是庄明察的面子大,还是容错深藏不露。

    她好不容易爬到墙头,又面临着下一个问题——她该怎么爬到主院的房顶上去?

    倏然腰间一紧,程序下意识想要尖叫,嘴巴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捂住。指尖淡雅的松香飘进鼻腔,她沉下心来。

    这股味道似乎有魔力,总能让她感到安定。

    “嘘。”容错换了一身鸦青,隐于夜色与月色之间,哑着嗓子在她耳边吹气,“抱紧我。”

    他抱着她腾空一跃,程序搂紧他的脖子,半挂在他身上。

    容错轻功极好,带她落到耳房的围墙上。程序觉得这位置很危险,当即解了自己的腰带,与容错的束带紧紧缠绕在一起。

    不仅如此,程序还打了个死结,并再三确认不会松开后才放心地偷看倪允彦与虞梓芙的行踪。

    容错垂头看着她的动作,眼波微澜。

    瞧,她要与我藕断丝连。

    倪允彦与虞梓芙是一前一后进入耳房,两个人都未带任何照明工具。今夜的月亮只亮了一半,屋子里黑灯瞎火,除了人影什么也看不清。

    程序爬上房顶,因两个人紧紧绑在一起,容错也不得不跟上去。她解开层层瓦片,越过房梁观看屋子内的情况。

    倪允彦要点蜡烛,程序见状立刻拍容错的大腿示意他灭火。

    容错一开始不为所动,静静看戏。程序生怕被倪允彦看到狸猫换太子,她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你快点儿!”

    少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那表情仿佛在说“与我何干”。

    程序指指自己的胸口,示意他卖身契在此,他必须得听话!

    ——她说要以身相许。

    容错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耳垂,心里佩服程序的热情,边从脚边拾起碎瓦渣,弹指飞向蜡烛。

    一阵风掠过,刚燃起的火苗迅速熄灭。

    倪允彦不死心,反复点燃,反复熄灭。这蜡烛就像中了毒,怎么也点不亮。

    “别搞这些了,快点儿吧。”虞梓芙平时说话音色就与程序相近,如今把声音放虚,不熟悉程序声音的倪允彦更分辨不出来。

    两个人迅速解开对方的衣衫,滚到榻上。

    程序松了一口气,将瓦片一一归位。容错离得远,并没有看清屋内的情形。

    见他漫无目的地在赏月观星,程序不免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若真让容错见到这个场景,不知道他会不会以为自己在故意勾引他。

    程序拍拍少年的肩膀,告诉他可以回去了。

    容错没有动,指指腰间还五花大绑在一起的两条束带。

    少女懊恼地皱皱眉,手忙脚乱地去解死扣。光线本就暗,容错又背着光,影子打下来刚好挡住她解扣的视线。

    程序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让他躲一边去。

    这一推,少年完全没反应过来,身子不可控制地往后仰,直直从墙头上掉落下去。连在一起的束带牵引着两个人不可分割。

    程序瘦弱但并不娇小的身躯闷声砸在容错身上。

    围墙外长满干草,常年无人打理,硬得有些扎人,根根刺进容错的后背。

    程序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来,不敢大声说话:“你真是笨到家了。”

    “难道不是你故意把我推下来,然后顺理成章地吃我豆腐吗?”容错内心哼笑,你那点儿小伎俩,早就被本大爷识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