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明察耸耸肩:“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程序是跺着地走的,莫聪在外面听了以为桌椅板凳全倒了,急忙探头查看自家公子有没有受伤。

    ***

    夏夜的虫鸣断断续续,东院第二厢的碰壁声也断断续续。

    男人嗓音粗犷,甩手大吼:“我说了我不同意。”

    “你有什么可不同意的,那是我弟弟,事情成了就是亲上加亲。”女人耐着性子劝诱。

    男人坐在床边有些动摇,仔细想想又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这不是害了喜儿嘛!”

    关盈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让我弟弟娶喜儿是害她?行啊,不愧是王府的孩子,就是瞧不起我们这些乡野百姓!”

    她说着,站起来收拾包裹要回娘家:“我们关家高攀不起,我带着关盏回家。”

    大哥最受不了她这一套,连忙上前好话哄着:“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走,别走。”他按住关盈的手,“我要是介意,也不会娶你啊不是吗。”

    “那你什么意思。”关盈气出眼泪,“反正你就是嫌我们关家的子女不好,我们关盏不配你那个嚣张跋扈、什么也不是的妹妹!”

    她哭出声来。

    大哥把她抱在怀里哄着:“好了好了,都照你说的来,别哭了。”

    关盈把一小包药粉偷偷交给关盏:“戌时之后约喜儿品茶品酒,记得把这个加进酒中。你要喝,喜儿也要喝。”

    关盏拿起来打量一番:“这是什么?”

    “你别管了。”

    “姐……”

    关盈厉声呵斥他:“你想不想住在王府了?”

    “我想,我想。”

    “那就按我说的做。”

    第30章 残脂与馊墨

    关盏约她月下对饮。

    紫苏抱来几匹缎子:“关少爷怎么突然邀小姐喝茶,这不是无事献殷勤嘛。”昭雪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袖子,紫苏反而更大声了,“怎么了,我又没说错。”

    程序心里大概能猜到他们姐弟俩想做什么,但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容错。

    他不在,她心里没底。

    “明日你们机灵点儿。”程序神色紧张,捏紧了手里的布匹。

    天气越来越热,傍晚蝉鸣叫得人心格外浮躁。

    紫苏满头大汗地在院子里和昭雪拧衣服。昭雪力气大,好几次差点把她的胳膊拧折。麦冬坐在一旁的地上观望,笑得像个傻子。

    “你就不能来帮帮忙?”

    “三个人使不上力气啊。”麦冬心安理得地咬一口桂花糕。

    紫苏苦不堪言,与昭雪合力将最后一件衣服晾上。她们两个忙活了一下午,程序就在屋里闷了一下午,谁都不肯见。

    紫苏叹口气,她伺候程序十余年,深知她性子野,只有罚禁闭的时候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茯苓端着一盘子糕点走来:“这是大娘子娘家送来的青团,是家乡特产,你们也尝尝。”

    看到糯糯的青团,紫苏咽了咽口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她笑嘻嘻地拿过三个,分给昭雪和麦冬:“谢谢茯苓姐姐,我们小姐的那份送去了吗?”

    “送去了,不过四小姐没有开门,怎么回事?”

    紫苏和昭雪摇摇头:“她今日一直心事重重,可能是昨夜未睡好,晚饭也没吃。”

    茯苓眼神一闪,低声嘱咐她多关心下四小姐。

    昭雪把青团捏出两根指印,眉头微蹙,迟迟不肯下口。麦冬和紫苏早已吃进去大半:“你怎么不吃啊?”

    她不知道该不该提醒这两个人,小姐昨日刚警示他们机灵点。

    “你不吃我吃了啊。”紫苏抢过来,掰了一半分给麦冬。

    昭雪默默舒口气,端着木盆往后院去。

    戌时刚过,茯苓敲开程序的房门:“四小姐,关少爷在前院等您。”

    屋内的女子明明很困,眼睛却瞪得浑圆,像一只夜猫,随时在找寻猎物。程序握紧了腰间的银牌,掌心湿濡,水珠附着在银泽上。

    “死容错。”她低声骂了一句,又高声回应等在门外的茯苓,“我这就来。”

    她出门才发现自己的房门外空无一人。

    西院本就冷清阴潮,平日里全靠紫苏和麦冬在院子里胡作非为,前几日玩炮仗差点烧了整个花园。

    此时,他们两个都不在。

    “紫苏呢?”

    茯苓老实回答:“奴婢没看见。”

    她不再和她搭话,大步走到前院去赴约。

    关盏身着镀金锦缎,一双银靴镶了两枚祖母绿,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真的是有心打扮过,非常注重此次邀约。

    “喜儿姐姐,快坐。”

    程序坐下,眼睛却飘忽在四周。周身一片漆黑,只有石桌上一丁点烛火,罩在酒壶与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