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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宁意去回春堂抓药,程瑾言便先回趟皇子府,去找智恒大师。

    他还未走到房门口,突然小腿一紧。

    低头一看,竟是血淋淋的一双手。

    女子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五皇子,能否听我说几句。”

    程瑾言从容错那里听说是这位王府五小姐出卖了他的身份,冷漠无视:“来人,请苏姑娘出去。”

    “我手上有太子作恶的铁证。”

    程瑾言诧异地回身,只见她手里握着一本旧账簿,他刚要伸手去夺,苏惜雯眼疾手快地将账簿塞回怀中:“想要可以,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让我做你的正妻,如果日后你当了皇帝,我要当皇后。”

    程瑾言不免觉得这要求离谱又可笑:“我杀了你,一样能拿到证据。”

    “这本是假的。”苏惜雯并不缺这点脑子,“真正的账簿,我藏在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只要你做到我的要求,我立刻拿给你。”

    程瑾言拔剑直指她的喉咙:“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惜雯已经是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如今什么都不怕:“因为你想当皇帝,我想要千人之上,你只能信我。”

    程瑾言双眸充血,抬手真的要杀她。

    “皇子刀下留人。”智恒从房后绕到房前,“贫道认为,女施主所言并非无可商量。”

    苏惜雯见有人帮着她说话,态度更强硬了几分:“我帮过喜儿,五皇子,您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喜儿吧?”

    程瑾言冷哼一声:“来人,把她看好了。”

    ***

    金銮殿内,鬓角苍白的男人身披外衣,正伏在案前批阅奏折,眉间的皱纹越来越深。

    “这十本里有八本在弹劾庄爱卿,说他私吞公粮,甚至呈上了证据。”他气得咳了几声,“朕的天下这是要反了天了,个个在老子头上撒野!”

    程瑾言在他一旁翻开折子,不声不响。

    其中他出了一份力,但他没想到太子会亲自下场铲除庄家。程瑾瑜怕是兴奋过度,不知天高地厚了。

    不过庄家倒台,对他来说有利无弊。

    庄府三代反对他留京,多次上奏批评五皇子不作为,说他克妻,不能生子、为皇家延续香火。

    永昌帝扔了奏折,许是年龄大了,脑子也糊涂:“传朕旨意,革去刑部尚书一职,全家发配边疆!”

    周至王在一旁作画,闻言眉头紧锁,又不动声色地舒展开。

    算了,与他无关。

    周宁意端着药走进来,将方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她蹲在永昌帝身边帮他按摩。

    程瑾言嘴角微微上扬,偷偷挠了一下周宁意的后背。

    她的心思显然没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察觉。

    “皇上,您不能将庄家发配边疆。”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永昌帝定会连他的脑袋一起砍。可说话人是救他命的周宁意,他压制住怒火:“怎么说?”

    “……”

    怎么说?

    永昌帝被她茫然无措的样子逗笑:“难不成,你与他成婚了?那朕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他们在京城。”

    周宁意一怔。

    “是。”她坚定地看向永昌帝,“我与庄公子已定下亲事。”

    程瑾言磨墨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宁意。

    她不可能不知道,在皇帝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什么。

    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第60章 人间烟火

    “只不过我们之间还差一份正式的媒妁之言,没找到合适的人。”周宁意说话时不敢去看程瑾言的表情。

    永昌帝笑笑:“你这是希望,朕,为你做主?”

    “如果可以的话。”周宁意走到案前跪下,“皇上说欠民女一个愿望,我的愿望就是请皇上放过庄府这一次,让他们留在京城,被冤枉也好、误会也好,请他们自己为自己证明。庄府世代爱戴百姓,民女相信,他们绝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

    程瑾言耳朵如蜂鸣般长吟,刺得他太阳穴剧烈疼痛。

    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除了最后一句。

    “那朕今日就将你赐予尚书公子,至于奏折所说一事,还需慢慢查明。”

    周宁意和程瑾言一同退出房间,谁也没有和谁说话。她蒙受庄明察悉心照料数月,能救,她一定会救。

    身后的人握住她的手腕,闪身躲进柴房,力气大得要把她捏碎。

    “你什么意思?”他脸腮一起一落。

    周宁意垂下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周宁意!”他咬牙低吼道。

    周宁意是江湖豪侠,一身两肋插刀的习性,宁牺牲小我成全大我。她与程瑾言不同,太不同了。

    她试图推开他,将眼泪逼回去:“五皇子,我现在是有婚约在身的人,还请您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