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带了喜糖和酥饼给小和尚。

    智敏大师一如既往地喜欢坐在殿宇里打坐,程序也不知道他每天闭目养神养的都是什么样的神。

    程序在这里生活了四个多月,规矩并没忘。她找来两个蒲团,跪在佛像前,手举三支檀香,一拜一扣。

    希望神仙能保佑她与容错一生恩恩爱爱、幸福美满。

    还有容错不可以纳妾!

    程序诚心叩拜完,跑去藏书阁找来空白的书,准备补充点具体措施:“我觉得吧,心诚则灵。所以,未来要来祭拜的人,一定要诚心。就让他们脚缠银铃、一步一叩,怎么样?”

    她兴高采烈地回头去征求容错的意见,却发现对方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而在……

    旁边那个老和尚身上。

    容错见智敏大师睁开眼睛,才开口:“上次我就想问,这位大师,是不是见过在下?”

    上次他来接程序回家时,智敏大师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牢牢牵住他的五脏六腑。

    如临深渊、而能救你的人只在洞口看着一般。

    智敏大师捻着佛珠:“缘不知所起,世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

    “你问这干嘛?”程序把自己写的东西摊开给他看,“要不按照生辰来规定叩拜次数?”

    容错心不在焉,敷衍地“嗯嗯”两声。

    程序自己把姻缘规则补充完,气得没搭理他,一直到下山。

    “你怎么了?”容错拖住她,把人拽回怀里。

    “你不爱我了。”程序故作伤心,假模假式地擦眼泪。

    容错捏捏她的脸,紧紧抱住她:“没有,我最爱你,只爱你,真的。只是我总觉得,智敏大师看我的目光,不像是看陌生人。”

    程序抽一口冷气:“他不会看上你了吧?天啊,夫君,你一定要为我守身如玉呀。”

    “……”容错单手扛起她往马车里去,“我哪还有清白。”

    午月寺与其他寺庙不同,人烟罕至。

    小和尚们每天也都习惯了打扫打扫并没有沾灰的庭院,直至来了位衣着光鲜的男子。他个子不高,面庞还有些婴儿肥。

    “施主是来求姻缘的吗?”小和尚牢记程序走前叮嘱他们的话——来求姻缘的,一定要走形式。

    圆脸男子摇摇头:“我来找你们住持。”

    小和尚无发挥之地,兴致缺缺地替他带路:“您随我来。”

    男子走进去,也盘腿在蒲团上坐下,开口便是:“宗慧大师,别来无恙。”

    老和尚转过头,轻笑道:“施主,宗慧师祖,已经入土为安好久了。”

    见到和尚的面庞并非自己熟悉的那张脸,男子怔住,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师祖交代过,若是有人来寻他,要我们好生招待。”智敏继续说,“麦冬施主,您可是有缘人?”

    ***

    麦冬不喜欢圆月夜,因为他的噩梦,就发生在月亮最圆的那个无风天。

    他从小在程序身边自由惯了,她傻,他就陪着一起傻,只想逗她开心。但麦冬始终是个男子,不能与女子走得太近,所以程序出门上学,都是由紫苏陪着,他便留在家里。

    他是第一个发现大嫂有祸心的人,

    起因是他去程序房间收拾杂物,偶然发现大嫂在程序房里鬼鬼祟祟:“大娘子,您做什么呢?”

    关盈吓了一跳,把手背在背后,皱眉叱责他:“进来不知道敲门?怎么这么没规矩!”

    “这是四小姐的房间,奴才是四小姐的仆人。”麦冬不慌不忙地抱着竹篮走进去收脏衣服,“倒是大娘子,不请自来,是要在四小姐房间里找什么东西吗?”

    一听他说这话,关盈更来气:“这本来就该是我和她大哥的房间,是喜儿抢了去。我进我自己的房间怎么了!”

    麦冬没有理她,在关盈刚才站立过的位置蹲下,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有一清透的玉镯。不过麦冬没多想,又放回去。

    后来他才知道,在程序房间藏匿赃物的并不是虞梓芙,而是关盈。

    “好你个狗奴才。”关盈正想杀鸡儆猴,“来人啊,把他给我绑起来。”

    今日王爷王妃皆不在府中,程序又叽叽歪歪地上学去了。

    猴子就趁机蹬鼻上脸。

    关盈手拿皮鞭,一下下抽在麦冬身上。

    做下人十几年,他尝尝因为程序搞破坏而受罚,但都不重。此时皮鞭抽得他皮肤火辣辣,冷汗直流。

    “我作为长子儿媳,未来王府的女主人,今天就替喜儿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奴才。”

    麦冬嗤笑一声:“大娘子何出此言啊?王府的女主人,只有四小姐一个。”

    他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关盈扔了皮鞭,命人把他绑去西院,又找来几根麻绳扭成一股,死死勒住他的一条大腿,把他吊在水缸上方,每隔半柱香就把他淹到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