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四忿忿诅咒着。

    “我什么态度?那还不是你总没事找事?”吕支书同样气愤。

    颜茴不想见事情闹大,稍微劝了两人几句,转向吕老四道:“是出了什么事需要我们村委会解决吗?”

    “你看看人家——”吕老四以颜茴礼貌的态度挖苦吕支书,后者不为所动,他才又转头对颜茴说:“颜书记,我家的狗丢了。”

    “你家狗丢了关村委会什么事?”吕支书忍不住插言。

    “你们村委会得帮我找嘛,你们不能一个个都躲着不上班啊——”

    “今天周末,本来就不上班,小颜书记是来加班的你看不出来?”吕支书不由得替颜茴打抱不平。

    “没事,反正是来加班的,找找就找找吧。”颜茴安抚吕支书道,她转头继续问吕老四:“你家的狗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昨天晚上。”

    “说不定是跑出去玩了。”吕支书说。

    “不可能,”吕老四笃定道:“我家的狗我知道,它玩是玩,但每天晚上都回家,肯定是被人抓了!”

    颜茴问吕支书:“最近村里有偷狗贼?”

    “没有,这几天村里没来过陌生人。”吕支书回答。

    “那就是村里人干的!”吕老四说:“平江他媳妇说迟早有一天要把我家的狗逮去卖了!”

    “你认识这位‘平江媳妇’吗?”颜茴问吕支书。

    “认识,吕平江嘛,他媳妇是隔壁村嫁过来的,叫何翠。”吕支书说:“就在二组那边,我带你过去。”

    “麻烦了。”

    众人来到吕平江家,何翠在院子里喂鸡。

    吕支书叫了何翠一声。

    何翠转过头,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看到吕老四立刻满面嫌弃:“你来做什么?”

    “你是不是把我家的狗逮去卖了?!”吕老四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质问。

    “我倒是想——你家狗天天在路上乱跑,见人就叫唤,把我家冉冉吓着好几次了!”

    “真是你做的!”吕老四指着何翠大呼小叫。

    “你耳朵长毛了是不是?”何翠皱眉反驳:“我说我倒是想——怎么?你家狗不见啦?那我可真得买两挂鞭炮回来庆祝。”

    “你……”

    吕老四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听到一阵狗叫。

    众人循声望去,一只通体黄色的大狗迈着欢快的步子朝吕老四奔来,大概是在附近听到了主人的声音,便跟着找了过来。

    何翠乜斜着眼望向吕老四,表情像是在说“还好意思说我偷你家的狗?”

    吕老四根本不看何翠眼神,蹲下去迎接自己的狗,揉着自家狗的脑袋问:“大黄,你这一晚上跑哪里去疯了啊?”

    “多半是追山里的野兔去了。”吕支书推测道。

    颜茴的目光落到狗身上,问:“你家的大黄不拴绳?”

    “他哪舍得出买狗链的钱?”何翠讥讽道。

    “不拴,”吕老四坦然答着颜茴的问题,站起身道:“可我家的狗不咬人啊,养到现在就没咬过——”

    “你也真有脸说!”何翠往地上啐了一口,“那天你家的狗咬着实民家的,人家来找叫你出疫苗钱,你不还承认!”

    “他说是我家狗咬的就是啊?”吕老四叉腰道:“我又没看见,凭什么掏钱?”

    大黄感受到主人的怒气,也冲着何翠吼叫,像是在附和吕老四的话。

    “村里又没监控,你让人怎么叫你看见?”何翠站在院子里,有院墙和栏门挡着,虽然眼里有惧意,倒是没被狗叫声吓退。

    “那他就是活该——”

    “够了!”颜茴厉声喝止了吕老四,终于明白为什么吕支书和何翠对上这人都没有好脸:“你家的狗不拴绳,村里又没监控,不见了也是你活该?!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不用管你,让你自己去找狗?”

    吕老四被训得有些懵,一时间不敢说话。

    大黄本想转过头冲着颜茴喉,岂料被颜茴狠狠一瞪,竟然嘤嘤一声,乖巧地趴在地上。

    一人一狗同时没了气势。

    “你家的狗是宝贝,人家孩子就不宝贝?以后你家孩子在村里动不动就碰上一只会咬人吓人的狗,你不会担心?”颜茴气不打一出来,却还是只能耐着性子道:“将心比心,人家何翠忍了你这么久也没对你家狗做什么,你语气还这么冲?”

    面对县里派来的驻村干部,吕老四确实不敢太嚣张,低着头听训。

    吕支书对吕老四说:“赶紧跟何翠道歉——”

    吕老四冲何翠低了下头,算是道歉。

    “说‘对不起’啊。”吕支书像教小孩子那样道。

    “我、我就没说过这种话嘛。”吕老四满脸的难为情。

    “谁稀罕他道歉——”何翠鄙夷地望了吕老四一眼,转头看向颜茴,问吕支书道:“这是新来驻村的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