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渺没有理会,她站起身,走到会议台上,期间,她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拿出一支笔。

    转身。

    她将黑板上排列的第一张ct片子放大,笔指向上面密密麻麻的空洞。

    台下顿时安静下来。

    专家们见多识广,多严重的肺部片子没看过?但今天这种,真是头次。

    “从第一张ct片看,当时右肺已经被病毒啃空了三分之一。住院一个月后,你安排病人重新拍了一张片子。”

    说完,岑渺放大第二张片子。

    “嚯!”的一声。

    在场的专家又是吓得倒吸了一口气。

    第二张肺部片子显然比第一张更加严重,上面的空洞比第一张面积增多了一小半。

    肺部从原来被啃食的三分之一,变成三分之二。

    “我想在场的同僚,应该都明白这张片子代表了什么。”

    岑渺两手撑在台上,皱了眉。

    “病情在极速恶化,病人每天都在承受痛苦。协和是华国最好的一流医院,所有的病人来到这里,都是希望结束被折磨的病痛。我们有全华国最好的药物,其他医院治疗不好的病症,来到我们这都不算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岑渺看向叶语安。

    “一个月的治疗不见进展,你非但不向院里通报,你任由病人承受痛苦,也不愿意寻求大家帮助。为什么?”

    叶语安当时在忙着写论文,她想要去柳叶刀的杂志上发表。

    但是她也尽心尽力每天去查房了!

    她被质问的脸色苍白,却依旧在辩解:“治疗过程中,出现病情恶化不是很正常么?”

    宋修然看完这个病人的所有检查报告,抬头做出一个结论。

    “肺结核的药使用一个月,虽然开始会恶化,但第一个疗程结束,病情基本能够得到控制。”

    “这个病,抗结核用药对它毫无作用,确实不是结核。”

    岑渺移开视线,“这种时候,我不想再指责谁,错误已经开始,重要的是找出病因,结束病人的痛苦。”

    说完,她看向专家们。

    “这也是我让陶院长把你们请过来的原因。”

    专家们开始根据病人的检查报告,快速讨论,会议室闹哄哄一片。

    最终,他们只是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

    岑渺摇头,直觉告诉她,这个病人的病没有这么简单,她将ct片子全部收好,看向陶致远。

    “陶院长,麻烦你把这个病人转移到我的名下。”

    “凭什么啊! ”叶语安上前拦着她,“就算这个病人我误诊了,但我是她的主治医生,你凭什么抢我的病人?”

    岑渺避开她,语气淡淡:“抱歉,以你的专业见解,我不认为你可以治愈她。”

    宋修然见人要离开,拿起文件立马起身追上她。

    “等等,你这个病人,我想跟着看看。”

    岑渺沉吟片刻,提前打下预防针。

    “这个病人的病情很罕见,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例子。”

    加福利亚的图书馆,收录了世界上最费解的疑难杂症。每一本文,她都曾翻阅过,但里面却从未出现过,这种肺部短期内被病毒几乎啃空的例子。

    “你确定要和我一起研究?”

    “作为一名优秀的医生,我就是喜欢挑战不可能。”

    两人决定先去住院部,了解病人具体情况。

    病人是一名年仅14岁的女孩,她躺在床上,眼眶凹陷,瘦的只有皮包骨,重量只有25公斤。

    大约是太过于疼痛。

    岑渺进来时,见小女孩正痛的咬手臂。年迈的老父亲,穿着破洞的解放绿外套,坐在地上打盹,粗粝的手掌心紧紧拽着一个黑色布兜。

    后面跟进来的护士叹了一口气,“小姑娘的妈妈有精神病,家里不富裕,只有爸爸跟过来了。”

    “岑医生,你等等,叔叔应该是昨晚又去上夜班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赚钱,为了节省开支,白天就坐在地上睡,晚上就出去做零工。”

    “好。”

    岑渺往后退去,让出一条道让护士过去。

    护士蹲到老父亲面前,轻轻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