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业,抑或是父亲,都是元嘉无法放弃的人,也不甘于等待被选。

    因此,她选择了放弃自己。

    鲜血飞溅。

    元嘉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眼留给了难得掩饰不住情绪的崇业。

    只是很短很短的一眼。

    却写满了眷恋、不舍,还有决绝。

    崇业不敢置信地摇头,徒劳地伸出右手想要接住元嘉。

    却只来得及抓住一片衣料。

    “唰”的一声。

    断裂的不仅是衣料,更是过往十几年的时光。

    镜头就在这里戛然而止。

    王伟宁一挥手,示意所有演员集中过来检查镜头。

    林惊羽仍旧浸在情绪 里出不来,就着元嘉跌落的姿势趴在地上一会儿,才被麦坦握住手臂扶起。

    麦坦轻轻拍拍她的肩膀,低声安抚:“放轻松,已经结束了。”

    林惊羽脸色苍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嗯。”

    大家围在一起检查各自的镜头。

    陈正道曾经教过林惊羽:“好演员,一出场就要带着人物的前世今生,哪怕只有一秒的镜头。”

    因而林惊羽将《龙印》的剧本反反复复读过二十几遍,还为元嘉写了整整一本的人物小传。

    没人比她更明白,元嘉有多喜欢崇业,又有多敬重父亲。

    父亲给了元嘉最美好的童年,而崇业则牵着她的手,陪她走完了一辈子。

    她和崇业的爱情并不激烈,甚至比护城河水还要平缓。

    却缱绻着贯穿了时光。

    此刻,元嘉毅然决然拔剑自刎的场景在林惊羽面前反复回放。

    连带着元嘉的所有情感,几乎要把林惊羽淹没。

    林惊羽强撑着,直到确认完全部的镜头后。

    “ok,很好,惊羽表现得很不错。”王伟宁很是兴奋。

    林惊羽哑声道:“谢谢导演。”

    说到一半就落下了眼泪。

    林惊羽无论如何也克制不住想哭的冲动,豆大的泪珠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明明已经研究过很多遍剧本,却还是忍不住为元嘉短暂的一生而难过。

    她才十八岁。

    最该肆意妄为的年纪。

    林惊羽憋闷到喘不过气,躲在角落里一边掉眼泪,一边用力捶打胸口。

    麦坦立刻跟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将林惊羽紧紧搂进怀里。

    “是假的,都是假的,”麦坦的下颌在林惊羽的发顶轻轻摩挲,柔声安慰,“元嘉和崇业只是故事角色。”

    许是怕被有心人拍照录像,麦坦边说,边拥着林惊羽挪进了最里面的角落。

    这里的灯光晦暗,空气里漂浮着灰尘的味道,外面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的喧闹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屏障之外。

    听着麦坦稳健有力的心跳声,林惊羽渐渐从悲痛中冷静下来。

    紧接着便想到她脸上还带着浓妆。

    死了死了,她掉了那么多眼泪,妆肯定早就花得乱七八糟了。

    林惊羽生怕脸上的妆花成丑八怪,想要憋住眼泪,结果一下子用力过猛,憋出一个小号鼻涕泡。

    “噗”的一声,破了。

    麦坦一愣,忍不住笑出声来:“宝贝儿,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唔!”

    林惊羽顿时羞愤欲死,捂住嘴巴、提起裙子扭头就跑。

    边跑边用力地抹脸,好像只要这样就能把刚才的一幕完全抹掉似的。

    麦坦哭笑不得,连忙扣住林惊羽的手腕把人拉回身前。

    用的力气有点大了,林惊羽踉跄几步,鼻梁撞上麦坦的胸膛。

    又是一阵酸涩。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