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医生提醒:“她应该很快就醒,可能会饿,家属提前准备一下。”

    家属。

    麦坦身体一僵,不合时宜地感到一丝甜蜜。

    天知道他有多想快点成为林惊羽的正式家属,有证件的那种。

    越快越好。

    病房里只剩下麦坦和林惊羽两人。

    林惊羽苍白着一张脸,陷在惨白惨白的被褥里。

    大概是在做噩梦,她的眉头紧皱,双唇干裂起皮。

    麦坦又心疼不已,蹭蹭林惊羽的脸颊又摸摸她的额发:“没事了,不用怕了。”

    这时,病房门开了。

    麦坦以为是陈杰,头也不回:“哥,你去买点热粥,她醒过来可能会想吃。”

    却没得到回应。

    也没有脚步声响起。

    麦坦回过头,这才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一位陌生女人,正泪眼汪汪地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林惊羽。

    女人约莫五十多岁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眼角只有细微的褶皱,一席黑丝绒旗袍,颈间一串皮光上乘的珍珠项链。

    仔细看来,眉眼间与林惊羽少说也有七八分相似。

    麦坦蓦地想起林惊羽曾经提到过的妈妈,心头隐约有了猜测。

    他斟酌着用词:“请问您是?”

    “我……”阿姨呜咽着,只开口说了一个字就再也无法继续,“我是……莫笛。”

    见状,麦坦已经明白了十之八九。

    这位自称莫笛的阿姨恐怕就是那位当年抛弃了林惊羽姐妹和林涛的母亲。

    两人过分相似的长相摆在这里,根本也不需要什么其他更好的证据。

    麦坦对她提不起好感,但还是维持着礼数,略一点头道:“莫阿姨您放心,医生说惊羽很快就能醒。”

    说话间,莫笛已经扑到病床边,见林惊羽的胸膛确实正在平稳且规律地起伏着,才猛地松一口气,爱怜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现在网上各种通稿在乱飞,有说林惊羽和麦坦因电梯故障而进重症监护室的,有说林惊羽昏睡不醒、麦坦重伤的。

    每一种都触目惊心,因而莫笛扔下手机就直接冲了过来,之前的忧虑和困窘全都抛诸脑后。

    正说着,林惊羽的眼皮微颤,缓缓睁开了眼。

    莫笛的动作一僵,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躲到了房间的角落,似乎十分惧怕出现在林惊羽面前。

    然 而又忍不住踮起脚越过麦坦的肩膀窥探林惊羽的状况。

    林惊羽一无所觉,她的视线划过头顶的白炽灯,不安地晃动着。

    直到看到就在床边的麦坦。

    麦坦矮下身子,细细地打量着林惊羽,手掌覆在额头上试着温度:“还难受吗?”

    林惊羽瘪着嘴摇摇头,看上去倒更像是在跟麦坦撒娇,故意地用额头蹭他的掌心。

    麦坦纵容了她,耐心哄着:“你乖。”

    “吓死我了。”林惊羽哑着嗓音道,嘴巴委屈巴巴地嘟起来。

    电梯晃动的瞬间,她还以为自己要随着这破电梯一同摔下去死掉了。

    唯一的遗憾竟然是还没有真正地以林惊羽的身份和麦坦接吻过。

    不过,这个可不好说出口。

    这样想着,视线飞快地在麦坦抿紧的唇片上划过,脸颊跟着有点发热。

    她费力地抬起手,冲麦坦招一招。

    麦坦连忙紧紧地握住,拇指反复摩挲手背:“等会儿让陈杰去给你买粥,这次必须吃一点。”

    林惊羽细微地点头,尖俏的下巴陷进被褥里,看上去更可怜了。

    麦坦心疼不已,用另一手捏一捏林惊羽的脸颊:“真乖,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时,房间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又细碎的呜咽。

    麦坦略微一侧头,余光瞧见莫笛正死死地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纷纷滑落。

    简直同林惊羽哭起来时一模一样。

    那还是她第一次同他讲起跟妈妈有关的事。

    口中说着不要不要,眼里却满是渴望。

    麦坦叹气,轻手轻脚地将林惊羽扶起来,让她靠在怀中坐好。

    他试探着开口:“宝贝儿,阿姨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