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红梅噎了一下,“你知道?你知道连一二三四五的诗都不会背。”

    吴政委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

    这事说起来还跟顾承礼有关,有一年春节,一群单身汉在吴政委这个有家有院的人家里过年,部队又不能打牌赌博,闲着太无聊,有人就让顾承礼给他们讲故事。

    讲真讲着不知怎么扯到诗词上面,吴政委一脸嫌弃地说那玩意绕口烧脑,让顾承礼讲别的。

    顾承礼表示也有不绕口的。

    有人就让顾承礼说说。

    顾承礼就把古代诗人邵雍的《山村咏怀》说给他们听。

    吴政委一听,“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就觉得是顾承礼胡诌的。接着又听他说,“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越发确定顾承礼糊弄他。

    早几年大学里乱,这边的部队离学校近,顾承礼带兵去维持秩序的时候捡到几本古诗词,当时就去办公室翻出一本,证明他的清白。

    此事不但惹得在场的人大笑不止,还被杨红梅传出去,结果就传到领导耳朵里。为此部队特意办一期干部文化学习班,主讲老师就是顾承礼。

    伤疤再次被解开,吴政委恼羞成怒,“你个老娘们懂个屁。”

    “我啥也不懂。”杨红梅也是个厉害的,她要是不厉害,在老家的那些年也撑不下去,“你懂,中午饭你做!”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

    吴政委的七寸就是不会做饭,又饿不得。因早些年饿怕了,一顿不吃饱都觉得心慌,“我做饭要你个老娘们做啥。”

    杨红梅:“你要我个老娘们,就是给你做饭的?”扯掉围裙,“老娘们不伺候了!”朝吴政委脸上一甩,下意识去厨房刷碗,转过身猛地停下,随即往外走。

    “干啥去?”吴政委下意识问。

    杨红梅理也不理,闷头往外走。

    出了大门,杨红梅却不知该往何处去。

    年轻的媳妇,杨红梅跟人家没话聊,跟她年龄差不多的,要么有工作,要么在家带孙子孙女。

    杨红梅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不想再帮人带孩子,犹豫片刻,叹了口气。

    “咋不走了?在这儿干啥呢?”

    吴政委的声音传出来。

    杨红梅转过身,看到他穿戴齐整,打算去部队,“想干啥干啥,反正不做饭。”

    吴政委哼笑一声,慢悠悠往军营去。移到顾家门口,看到顾承礼,停下来,“老顾,还不走?”

    “这就来。”顾承礼趿拉着鞋,拎着军装出来。

    杨红梅眼中一亮,掉头回屋。

    吴政委的余光看到这一幕,轻笑一声,你不是离家出走,有能耐走啊。

    杨红梅把面引子一掰为二,锁上大门往四周看了看,空无一人,她家和顾家中间的邹副师长家也没人,顿时放心下来,大摇大摆去顾家。

    沈如意听到开门声,不禁问:“你怎么又回——咦,嫂子?”

    “这个东西忘了。”杨红梅把老面递给她,“会和发面吧?”

    白面太精贵,沈如意一点不敢糟蹋:“不是很熟练。”

    “我教你。”杨红梅道。

    沈如意不禁问:“你家收拾好了?”

    第13章 一言难尽

    收拾他奶奶个腿!

    她就不收拾,吴忠义还敢打她不成。

    杨红梅道:“我们家老大老二当兵走了,老三是个闺女,在卫校,我和老吴两个人的碗筷好收拾,几分钟就好了。”

    勤劳的女人干活贼快,沈如意信以为真:“麻烦嫂子了,我们去厨房。”

    厨房里的大件不多,一个土灶,一个炉子,还有一个案板和一个小柜子。

    柴米油盐在灶台上,锅碗瓢盆在柜子里,摆放的很齐整,一看就让人觉得舒服,女主人是个勤快爱干净的。

    杨红梅听吴忠义说过,沈如意以前是个大小姐,她还以为沈如意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你们家收拾的真好。”

    “都是顾承礼收拾的。”顾承礼太勤快,沈如意不好居功,“早几天我们不是坐公交回来的吗,结果我晕车吐了,他就说我胃不好,让我好好养养。”

    杨红梅眼中的羡慕再也无法掩饰,人跟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小顾人好,我懂。”杨红梅找个碗,“这东西得先掰开泡软了才能用。”

    沈如意不禁问:“暂时不能和面?”

    “不能。”杨红梅打算教沈如意种菜,一想院里得填土,“昨儿小顾去我那儿拿两双鞋样,说你要做鞋,做了没?”

    沈如意:“还没有。我记得好像要在布上抹面糊,把布弄的很硬才能做鞋面。嫂子,我没记错吧?”

    杨红梅:“没有。我家有个门板,我去拿,你去弄面糊,布要大块的,碎布只能纳鞋底。”